那雙疲憊的眼睛呆滯片刻,彷彿下定了決心,扶正官帽後轉身就走,官袍帶風,小滿追都追不上。
“算了,楚哥很靠譜的,先做好眼下的事情。”
小滿餘光落到桌上的硯臺,抄起東西就下了牢獄。
“葉大人,橫豎您也問不出什麼了,何不放我出去呢。”宥孃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她靜靜的站在汙糟的環境中,卻將自己同這些隔離開,好像並不曾同流合汙一般。
小滿看了一眼記錄問話的冊子。
上面寫宥娘,晉古村人,被那位貪官看中之後就做了外室,一直到貪官被流放後,她自立門戶在小滿的老年食肆裡務工。
“我有幾句話要問你。”小滿看了眼旁邊記錄時間的香線,她們沒文書批准和合理理由的抓捕,一個時辰後查不到東西必須放人。
“我記得這位趙大人也是晉古村人,看來你們許久就相識。”
對方對這段過往並不避諱。
“你知道方才誰來幫你求情了嗎?趙大人的妻子,錢霧樺。”
“錢姐姐來了。”一種很刻意的嘆息聲從她唇齒間流落出來,以至於讓小滿和葉巧風都微微眯著眼,盯著她臉上每一寸表情。
但這個人面上就像是帶了層完美的殼,好像每個肌膚的紋理走向,都在她的控制之下。
“其實我同錢姐姐並沒有齷齪...”
小滿故意打斷她,“你捲走了一千四百兩。”
宥娘停頓了一下,包容的衝小滿笑了笑,繼續講述自己同錢霧樺的事情,在她的描述裡,自己原本是良家女子,被趙大人強迫做外室,並且隨著趙大人的高升,她只能服從。
說到趙大人因貪汙判流放的時候,她還真心誠意同小滿她們說了謝謝,說她們拯救她於水火之中。
太能掰扯了,將自己描述的多身不由己,再將別人打造成救世主的身份,來抬高別人,完全是糖衣炮彈。
小滿抬起本子敲了一下,再問她人際關係這一塊,為什麼周圍人明明相處時間這麼短,卻對她這麼付出。
“好都是相互的,他們對我好,是因為他們本來就是很好的人。”
顯然小滿問的這兩個問題都成了廢話,葉姐扭頭看小滿,示意她去看燃香,時間已經到了,她們現在必須要將宥娘送出去。
誰料小滿將硯臺砸在桌上,她輕點了一下桌子,“我,柳衣巷食肆的東家,狀告手底下的宥娘,盜竊了我兩個上好的硯臺。”
宥娘睜大雙眼看向小滿丟在桌上的那個,這分明就是誣告。
可小滿才不管這些,“葉大人繼續審吧,她什麼時候交代另外一個硯臺在哪,我們什麼時候就將她放了。”
葉巧風總算曉得小滿打的什麼主意,刻意說起錢霧樺,就是給宥娘出去的希望,隨後再談及到其他人,助長宥孃的自得,最後再粗暴的一刀切,拉扯宥孃的情緒,試圖攻破她的情緒牆。
葉姐覺得小滿做的非常好,只是她很好奇,小滿素來是最尊重規則的人,怎麼今日學會鑽空子了。
若是小滿聽到她葉姐這句腹誹,一定跳著解答自己在宮門口的遭遇,都被人指著鼻子罵狗官了,不真做點狗官的事,怎麼對得起自己。
“既然宥娘喜歡錶演,那我就坐在這兒聽,你將你的過往經歷,和你為什麼要這樣處理豬皮,一字一句的告訴我。”
“可千萬不要說了前面,顧不上後面喲。”葉姐示意她小心點,自己記憶力最好了,別前後對不上自打嘴巴,被她抓住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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