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意外的看向侯爺。
“這是什麼眼神,我也沒蠢到那麼無可救藥,這些局勢我還是懂的。”侯爺不曉得小滿和聖上的合作,想著反正就快要死了,乾脆死個明白。
他盤膝而坐,講述他年輕時候聖上登基,“咱們這個皇帝,對集權削藩是歷任皇帝中最看重的,你們別看我們侯府好像從我這一代開始就斷了。”
“但你們仔細看看文遠侯,對方雖然頗有地位,但他的孩子如今在朝堂上是不是也名不見經傳。”侯爺擺擺手笑當今聖上的心思,“其實都是一樣的。”
第310章 叛國也是需要腦子的
“我們侯府不管是主動的還是被動的、走向平庸,全部都是在他計劃之內的,而席家也好,裴家也罷,不過是他養在朝堂上制衡的蠱蟲。”
“只是我沒想到,如今他身體不行了,要給下一個繼承者收拾殘局了,竟然第一個拿我們開刀。”
“五石散。”侯爺說起這個就牙恨得慌,“我們施家世世代代不敢觸碰的東西,上面說栽贓就栽贓了。”
“你說給那位賣命有什麼用,不賣命也如此,賣命也是臨到頭隨意打發了,當真是唏噓。”
這話侯夫人顯然是聽進去了,如此倒是沉默了下來。
“話不能這麼說,吃飯會噎死,那就不吃了嗎?”小滿反問侯爺,“當官會被貶官,那就不當了嗎?”
“一朝君王一朝臣,誰的命不是握在皇上手裡,父親你拿文遠侯做類比,可兄長的前途還能同人家對比嗎,我們早就不是一個位置的了。”
“你說聖上拿我們開刀,我們被拿出來當無關緊要的靶子時,還少嗎?”
“人家為什麼拿我們開刀,不就是因為我們好欺負,欺負的成本比較少嗎?”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小滿絕對不允許這種既得利益者的敘事。
她抬眼看了一下侯夫人,對方掩飾垂下眼眸,看乾孃這個樣子就曉得,乾孃又被侯爺的言語騙過去了。
從年輕的時候就開始揮霍家產,到老了仍然在坐吃山空,得虧身體不行生不出什麼孩子,若是這平庸的侯府裡也跟別人家一樣,有個三四房的院子,真是鬼才願意接這爛攤子。
“父親你要是這樣說,豈不是顯得我和兄長都像個小丑一樣?”
“如果不是侯府被長公主針對,任由誰來都能踩一腳,兄長何至於要外派到那麼偏遠的地方,哪個世家子弟會去那麼偏遠的位置查貪官?”
這麼苦的活,五品官的孩子都輪不上,世子爺說去就去,難道還能是他自願的不成?難道她和世子爺在仕途上苦心經營,就是因為貪圖權利,不會審視奪度?
他們明明是因為京城這邊處處壓迫,人人都能來踩一腳,空有虛銜的日子多難過不知道嗎?
自己把兩輩子的福都享了,過得這麼肆意,完全不看兒女艱辛的人...
小滿被侯爺這種言論氣的腦子發矇,都察院沒做到的事,現在被侯爺做到了,她坐直身體就想質問侯爺,如果他們侯府跟文遠侯一樣的權勢,龔家這種在京城沒有積累的人家,在明明自己是過錯方的情況下,這麼趾高氣昂的和離嗎?
這些丟掉的面子和裡子,本應該有的東西,是誰不作為而最終沒有的?
已經平心靜氣的接受了這一切,接受侯爺就是提供不了幫助的情況下,全家老小都坐在這兒準備等死了,還要在死之前往自己臉上貼金嗎?
小滿胸膛幾經起伏,久久不能平息,腦子裡各種情緒混亂的不行,最終整理好言語,剛要開口,韋憐蓉阻止了,“都是一家人,眼下到了這個境地,指責那些都是無用的。”
若說侯府最對不起誰,那就當是這位新婦了。
從入侯府到如今,沒有一天休息過,同丈夫更是聚少離多,如膠似漆的時間都沒有,就被外力強迫分開。
侯爺其實從方才開始因為江小滿的這些話,氣得頭昏腦漲,他面子掛不住,如今兒媳開口,看著韋憐蓉,他想起自己兒子兒媳的境遇,想起自己膝下兩個兒女的婚姻,難得又真的羞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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