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仔細留意了一下，才發現是西小姐想同那季公子在暖閣私會，奴婢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果真見那季公子避開小廝們也往那條路上去了，後來，後來奴婢被老爺纏著，也不知那暖閣中發生了什麼，更不知裡頭怎麼會有世子，西小姐又去了何處……”
她跪在地上，想解釋清楚這次事件與她無關，說著說著額頭竟滲出了薄汗。
“說完了？”沈之珩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平蕪低著頭，手指緊緊絞著斗篷的邊緣，聲音有些發顫：“是……是，奴婢說完了。”
歸舟冷笑了一聲，道：“公子離去時曾吩咐你，叫你監視西小姐，有何動靜隨時傳信入京，去歲你說夫人將你要回主院，公子也沒說什麼，只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忘了自己要做什麼，也忘了自己的主子是誰，不僅疏於職守，還妄想飛上枝頭，背叛公子！”
“公子，公子奴婢沒有……”平蕪下意識反駁。
“還敢狡辯！”歸舟喝道，“公子不喜見血，來人……”
話音未落，便見暗中有窸窸窣窣的聲響傳來，平蕪在沈之珩身邊服侍過，知道若是公子認定的事，無需證據也難以反駁，更知道他手下這些人的手段，連忙求饒。
“奴婢說，奴婢都說，是，是夫人……夫人想在您回揚州之前將他們二人之事生米煮成熟飯，好叫西小姐儘快出門，所以，所以在西小姐的酒食中下了點迷藥……”
沈之珩突然出聲，“既是兩情相悅，又何必下藥？”
“是老夫人不同意這門婚事，夫人才……”
話到此處，平蕪己是滿頭大汗，她戰戰兢兢，“是……是奴婢辦事不力。”
她早知兩人決裂，只是沒想到西小姐在公子心中的份量，比她想象中要重的多。
沈之珩目光掃過她耳畔那對價值不菲的翡翠耳墜子，臉上沒什麼表情：“既然知道自己辦事不力，自去領罰便是。”
平蕪一聽臉上頓時失了血色，急急地就要解釋：“公子，此事跟奴婢無關，都是夫人做的啊公子，奴婢的家人都在府中，若是逆了夫人的意……”
沈之珩放下杯盞，淡聲打斷她的話：“去吧。”
話音剛落，便有人上前拖著她就要往外走。
女子愣住，忽然掙脫了鉗制朝沈之珩爬來，低聲哀求：“公子，公子，求您開恩……奴婢腹中己有了老爺的骨肉，說起來，說起來也算是您的兄弟……”
“放肆！”
歸舟唰地一聲亮出了劍，“沈家人也配跟殿下稱兄道弟？！”
平蕪聞言驚愕一瞬，還未做出任何反應就立即被帶了下去。
沈之珩慢慢踱步到書桌前，坐下又飲了一盞濃茶，待心中躁意漸消，再一轉首，發現窗外的雨竟停了。
“小舟兒，把安插在府裡的人都叫過來，我要一個個審。”
歸舟領命退出書房，心頭只覺大事不妙，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趕在一起，府中怕是不太平了。
還是那時候好啊，公子在院中射箭，西小姐在一旁煮茶做糕點，五小姐在一旁拿著扇子撲蝶，他自己呢，大飽口福的同時還能大飽眼福，可那樣的日子己經一去不復返了。
歸舟忍不住感慨，大人的世界可真複雜。
出了門，他忽又想起一件極要緊的事，忙轉身回去，小心翼翼地詢問自家公子，“公子，今夜我們還走嗎？渡口的船還在等著……”
沈之珩沉默半晌，順手拈起桌面上半朵被風吹落的桃花，在指腹間揉碎了，再抬眸時，眼裡己俱是深沉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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