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所謂的礦石顏料,若是真心相送,上一回何不一併送了?
順拓後來向他稟報過,在他出城打獵那幾日,表姑娘曾抱著小籃子,偷偷站在他瓊衍榭張望許久。
那時不知道他是何許人,怕早已想來找他求助,忽而卻另尋了心儀相好,準備改弦更張?
這女人的胡攪善變,豈能不給她點顏色瞧瞧。
崔硯循掀起漆墨的睫羽,啟口笑道:“不是已帶著證據去找過姓鄒的?有事尋他便好,何必多此一舉來我這處。”
她敢主動尋上門,亦是鄒琚遠出的主意。那戶部司郎中雖刻板了些,卻倒是個有深謀的角色,能快速猜到了威義侯的頭上,日後屬於可用之材。
知窈吃驚,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五叔看穿了。她頓覺自慚形穢,但所能求的人,最快最管用的也只有他了。
她迫著男子冷貴的氣場,眼眸酸澀,承認道:“先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誤會了五叔勾結太監,是知窈的不對。可爹爹風溼心痛,大哥還被當成鬧事者誤抓進去,姐夫也在衙牢裡頭,家中運維不住,只剩下大嫂與懷孕的二姐,還有兩個小兒。但求五叔使出援手,先將人放出來,好把紡莊的日常支撐起來。”
話落,想到那個中的困難,眼淚便從眶中滾滾地滑落,梨花帶雨嬌楚兮兮。
崔硯循心底有點軟,他很明確自己不是甚麼憐香惜玉的角色。但這心軟唯獨只對她,應該又是那沒骨頭的毒蠱作祟。
他磨唇唏噓道:“你求我做甚?我問的是,為何不直接求鄒琚遠,他參與這個案子,本侯的手伸不過去!”
知窈不能出賣是鄒大人出的主意,只好上前兩步,湊近拭淚道:“五叔能耐滔天,翻手雲覆手雨,這件事只有你能幫我,除了你沒有別人了。”
她撫過淚珠的手,又伸過來試圖輕輕地拽上男人矜貴的袖擺。崔硯循仍舊厭惱她的隱瞞,她所有與別的外男說的話、做的事他全都悉數掌握。
他冷慍道:“想叫本侯做事,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知窈臉色刷紅,囁嚅地問:“什、什麼條件?”
崔硯循驀地撥過桌側的畫板,尾梢上挑的鳳眸看向她:“先把這幅畫上缺的補了,再談其餘條件。”
知窈凝神一覷,竟是自己的脊背圖,而五叔的畫筆可謂傳神,不得不令人驚歎。
那薄薄的春衫除落,盡都堆砌在她纖盈的腰肢,被他畫得似一條曲婉的白蚺蛇。細軟的蠶絲薄褲包不住豐-韻的後腰,露出了一幕綿雪。
可他,竟是那般的不給她遮羞,竟將她裙底的溼糯之影全都勾勒了出來,栩栩如生的。知窈竟然不知曉自己那時在他眼裡氾濫成了災害。
難怪出手值千兩銀,那些達官權宦都貪威義侯畫筆。
原來他不做善人。
知窈頓時腿膝都軟顫了,艱難地說理道:“裘小姐那般聰-慧端莊,五叔已與她將近定親,日後我敬你們為長輩。但求饒過我一條生路,知窈再不能做那些越矩的行止了……”
崔硯循抬眼對視,復又默然地抬起桌上書卷:“做都已經做了。隨你。”
這分明是在趕客呢。成則成,不成則退開。
窮途陌路當前,知窈只得忽視廉恥,哆嗦著執過了畫筆,在他面前蹲坐下來。
可是這背上還缺了什麼呢,她的目光赧澀地在畫板打量。有些地方她無顏細看,尤其在瞄見那臂側色澤鮮嫣的圓柔時,簡直心跳都快躍出了嗓子口。
那雌蠱發作之季的她,分明豔得難以示人,她的秘密全被五堂叔掠去了。
忽地,因見她恍惚遐想,男子清朗身軀俯靠,在她的後腰似近似遠:“堂堂一個紡莊的畫師,幾筆這般為難,可要拿面鏡子給你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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