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金奩【完結】》第23頁 她絕不能縱容這等齷齪事兒繼續掩藏下去(1)

作者:玉胡蘆·8小時前

她絕不能縱容這等齷齪事兒繼續掩藏下去,否則如何對得起紡莊日夜操勞的親屬與工人,更不能放任辛勤織造出的貢綢,無聲無息不知道流向。

但就像生產出一匹布,要繅絲,要染色,要織造,層層遞進,才能最後製成綢緞。而提督太監們膽敢如此欺上瞞下,操作至少已經二三年,這裡頭的勾結定然不簡單。她雖窺出了蹊蹺,又能做什麼呢?

知窈是個躲事兒的鴕鳥,哪裡能料到忽然挖出這麼大樁的陰謀。幸在早已提前去信給大哥,讓他暫時求穩,勿要給太監行賄籠絡,並加派人手看管庫房了。

但真正的貢綢又去了哪裡?那些人以假亂真,玩狸貓換太子,不可能把正品貢綢放在倉裡養灰,總要有銷路出去的。

看來還是要多蒐集線索,然後找一個可信賴的正直清官。

而至於五叔,知窈目前不太敢信任,更無力應對。

間隔的十日毒蠱發作即將又到了,不曉得是否離著他近,威義侯清貴的面目在她神思間愈發地清晰,每日清晨醒來,她的胸衣與褻褲都泛著溼香,難以與人傾訴。她就連上午在紀府迴廊遇見他,都管不住心跳怦怦然,哪兒來的餘力和他裝腔作勢對話。

且他分明是個三品的京衛指揮同知,負責京城防務、統轄禁軍,如何卻能知曉江南織造上的貓膩?他還勸過老夫人勿淌渾水,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眼見時辰尚早,知窈忽然記起來黛山坊那附近有一條綢緞街,貨色五花八門,什麼樣的都有賣,下意識想過去瞧一瞧。

知窈在臺階前稍稍頓足,便叫石伯調轉方向驅車吧。

*

紀府門前兩隻大石獅子的對面,停著輛華貴金絲楠木高車,崔硯循目不轉睛凝著這一幕。

果然讓他猜對了,這女人去紀府別有用意。小丫頭表面唯唯諾諾,膽小怯懦,忽而又故作圓滑大方,實際撒謊和遮掩心計的本事卻藏不住。

崔硯循長到年二十五歲,除非他存心故意讓女人騙,何曾有被個十來歲晚輩欺瞞七百多日的汙點。

她既已疑似發現了陸家貢綢與原品的出入,卻瞞著人不說,那日在老太太的榮熙堂也敷衍描述,可見是不信任威義侯崔硯循的。

……畢竟見過了他一番生殺予奪的狠厲面目。

那麼,崔硯循便給她推一顆棋子出去,讓棋子助力把事情捅到明面上去吧。

“鄒琚遠那廝最近在做些什麼?”他淡道。

馬車廂暗處裡的陰影說:“回稟主子,自主子命人給他官舍擲了飛信,曉得蘇州揚州貢品出事。鄒大人昨日上表奏摺,請旨下江南親自督驗貢綢!”

鄒琚遠此人出身金科榜眼,志懷遠大,功名向望,一心想在朝廷施展能力,流芳千古。

便如今二十三歲了,也仍未娶親置宅,謝絕受賄,黜奢崇儉,仍就住在朝廷分給官員的安置官舍裡。

崔硯循鳳眼濯濯,微露出少許輕哂,自知他欽封威義侯,金章紫綬,駟馬高車,卻唯愛華貴美物。盯著外頭漸漸走遠的那輛馬車,又下令道:“訊息還沒鬧到夠大,他暫時還不能去,留在京都還得派上用處。去給他使點兒絆腳的,掛上幾日胳膊吧。”

“是。”暗衛領命。

崔硯循又覷了眼側座上,自己剛拿到的幾匹銜錦莊去年的貢綢。適才是鴻臚寺少卿紀為敬殷勤抱出府來的,皇帝孝順太妃,能透過小侯爺的門路給太妃送布匹,那是天大的臉面!

他正好可以用來對比一番料子有何紕漏。

男人斂下素有清冷柔亮之光的眼波,忽又想到了什麼,是那嬌婀女人在紀府花園偷窺番邦侍衛的色相。

崔硯循轉而嚴聲道:“莫掛胳膊,給鄒琚遠的臉上稍破點相。派個人近日給我盯著她,有何動作便向我彙報。”

她?還是他?怎麼聽著感覺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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