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臉上繼續笑盈盈。
鄒琚遠頓了一下,抬起瑞葉眼看向知窈,又錯了開去謙遜道:“卻是慚愧,下官就任朝廷官職後,一心公務,尚未婚娶。若能遇到心有靈犀的女子,當得今生之幸運。”
潘氏眉頭揚起,舒展地說:“呀,鄒大人如此年輕才俊,竟是尚未成家。相信你一定可如願的,婚姻這事兒呀要隨緣。呵呵,我們知窈也還尚未說親來著,這些都靠緣分。”
知窈只得急嗔道:“娘,你扯這些做什麼。”
鄒琚遠抬眸,噙了滿目的欣賞與愛慕,端肅地點頭道:“我此去江南,肩負重任,若能達成朝廷與百姓眾望,方有底氣向心中之人求娶。對了,夫人與陸姑娘可有什麼需要捎帶的,只管同我說,鄒某願效勞。”
知窈給大哥的回信已經發出去了,倒是沒甚額外捎帶的。
她便應道:“案子方面的,鄒大人若遇到什麼需要,可找我大哥詢問,我在信中已將京城發生的同他說了。還有之前給大人的幾件貢綢樣料,是蘇州、揚州府的綢緞莊,大人也可找他們瞭解情況。山水迢迢,請多保重。”
“多謝陸姑娘與夫人關照,保重。”鄒琚遠起身告別,而後離開。
家僕從望蘭別苑往侯府大門送他出府,到二道門的時候,看到威義侯崔硯循從臺階上邁進來。
瞧見鄒琚遠,崔硯循冷漠地頓了頓,不動聲色:“鄒郎中所來有何貴幹?”
鄒琚遠從前覺得這位京衛指揮同知是個奸佞鷹爪,即便現在,也懷疑他大概是黨同伐異,權勢之爭,而參與的貢綢貪賄破案。但確實為朝廷為百姓做了一樁除害的大事。
任由誰,看到威義侯冷峻凌厲的氣場,都莫名的心生畏懼。鄒琚遠便抱拳作揖道:“下官前來給潘伯母和陸姑娘道謝辭行的,順便問是否有需要向臨州府老家捎帶什麼,並無旁他瑣碎。”
崔硯循凜起濃眉,扯唇笑笑說:“姌姌是我自家人,這種事情就不勞煩鄒郎中一個外男了。鄒郎中好生將案子辦好,便是分內的職事!”
姌姌?
鄒琚遠聽得詫異,莫非喚的是陸姑娘的小名,而且這番言辭莫名帶著霸道與袒護的意味。
但不宜多想,恭敬道:“如此便更好了。請容下官告辭,在江南道等待同知大人。”
那青藍身影磊落地離去,卻叫威義侯英俊的面孔沉冷。彷彿陰鬱見不得光的都是自己,步履繾風地往回廊上走去。
知窈送走了鄒琚遠,便攥著才繡完的小荷包,準備去繡房那邊瞧瞧幾個姐妹的手工藝。她不是不擅長女紅,只是家中就做的紡莊生意,她日常設計款式時畫的都是激情,但到親手繡花樣時卻無趣了,為了端午節時佩戴香囊應一應景罷了。
忽地迎頭撞見一道華貴的藍羅盤金刺繡蟒袍,線條硬朗,英氣幹練,往自己這邊大步晃過來。她在廊上正面相遇,想躲就已經來不及了。
瞅見男子豔俊的臉龐,知窈硬著頭皮福了一禮:“見過五叔。”
側過身又想跑路。
被崔硯循氣勢洶洶地抓住她手腕,冷聲道:“你隨我來,本侯有話要問你!”
話落,也不管身旁的採雀與侍衛,便攥著她往瓊衍榭走去。
院門驀地被關上,將女人驚慌未定的身姿抵在牆邊,磨齒道:“所以,是看上那姓鄒的木頭疙瘩了?忘了本侯同你說過的話,在毒解之前,姌姌你都是屬於爺的人。”
知窈聽不慣自己中意之人被這般形容,五叔是貴胄權臣,像高齡瓊枝一般無人企及,可自己身為凡人,凡人有凡人能夠得著的度量。
知窈下意識攥緊掌心的荷包,忐忑喘息道:“五叔莫忘了,你都快要娶侯夫人,為何還不顧倫-俗的迫我不顧禮義廉恥呢?……我是欣賞鄒郎中的正直大義,可惜自覺配不上他,在他主動表露心意之前,我並不敢做多想。”
崔硯循覷了眼她瑩嫩的手指,扯出那皺巴巴的荷包,一手撐開,卻是個針腳粗簡的小貓戲蹴鞠圖樣。
呵,堂堂的紡莊畫師,竟就這點兒女紅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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