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中祭祖，是李家每三年一次重要的大事。
忙活了小半個月，蘇沐終於把一切都安排妥當。
祭品、香燭、禮器，一樣樣親自過目。
族中長輩的請帖，一封封親手書寫。
就連老宅裡那些多年未動的角落，也被她指揮著人收拾得一塵不染。
此刻她正站在偏廳的花架前，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一盆春蘭的葉片，目光卻不時飄向樓梯口。
老爺子還沒發話。
她等的是那句話。
只要老爺子開了口，這一天的重頭戲才算正式拉開帷幕。
她要在族中長輩面前，讓李崇以最完美的姿態出現在眾人眼前。
要讓那些人看到，李家未來的當家人，是個什麼樣的青年才俊。
腳步聲從樓梯上載來，懶懶散散的，像沒睡醒的人在夢遊。
蘇沐轉頭，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李崇正打著哈欠往下走。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睡衣，頭髮亂得象雞窩，眼角還掛著眼屎，整個人透著一股通宵打遊戲後的萎靡和頹廢。
“李崇！”蘇沐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我讓你穿的中山裝呢？你這是穿的什麼？”
李崇走到樓梯口，睏倦地揉了揉眼睛，滿不在乎地撇嘴：
“急什麼，一會兒再穿。這才八點。”
“九點就要出發了！”蘇沐幾步上前，一把拽住他的骼膊，幾乎是推著他往樓上走，“上去，換衣服，整理頭髮。我給你十五分鐘！”
李崇被推著走了幾步，不耐煩地甩了甩骼膊，卻被蘇沐抓得更緊。
他正要發作，就聽見身後傳來母親冷冰冰的聲音：
“李崇，十五分鐘後你要是不能利利索索地下來，這個月的卡，我全部凍結。”
李崇的腳步頓住了。
他回過頭，對上母親那雙沒有絲毫玩笑意味的眼睛，心裡那股不爽幾乎要衝破天靈蓋。
可他知道，他媽說到做到。
他咬著牙，用一張寫滿“我不高興但我沒辦法”的臉作為回應，噔噔噔跑上了樓。
蘇沐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孩子，什麼時候才能懂事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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