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大老爺現在哪裡還看不出來,夫人是半點不願意相信。
可天底下,哪裡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我來的路上,也想過了。應是他們來時候瘦弱得很,幾近皮包骨,如今養回了些肉來,便很容易瞧出了。”
屋子裡又是一陣沉默,好半天柴夫人忽然垂頭啜泣起來,“這樣說來,那姓杜的姐弟,是我的弟弟妹妹了。”
雖然讓人難以置信,但這就是事實。
他們雖遠離了青石縣,但青石縣的那位縣老爺,後院里美妾聽說比宮裡的皇帝都要多,不知給他生了多少兒女。
柴大老爺看夫人傷心難過,忽然有些後悔,自己幹嘛要和她說呢?那狗老賊幾十個兒女,只怕他們住一個院子裡的,都未必全認識有感情。
更何況自家夫人早早就和自己逃出來。
所以說起來,和陌生人又有什麼區別。
於是趕緊安撫,“你也別多想,我只是提前和你說,往後要是叫人察覺了,咱也好有個說詞。”
柴夫人仍舊在抹眼淚。
而杜月棠家這頭,她和杜敘先回了家,秦霄因和柴大老爺聊了會兒,說是村裡原本有防山賊土匪的民壯,但後來王家集那邊富裕起來,縣裡時常派官兵過來,他們這十柳村也沾了些光。
故而,那民壯隊伍眼下也就空有個名頭。
不過這民壯隊的隊長,原本是陳獵戶的老爹,人早就作古多年了,原本的隊員也都是些老朽木,半點指望不上。
所以秦霄早飯都顧不著吃,跑去找老馬村長,想看他是個什麼意思,可是要重新組建起來。
杜月棠回了家,熬了鍋黏稠的粟米粥,又拍了兩瓣胡蒜熗炒菘菜,便喊蹲在馬棚邊的杜敘來吃飯。
杜敘哪裡有什麼胃口,一步三回頭地走過來,“阿姐,他們會照顧好咱們的馬麼?”忽然看到下面朱家的茅屋頂,靈機一動,有了主意,“阿姐,我跟著去唄,我不要村裡給我管吃住,有朱三哥在,他是個好人,我肯定沒事的。”
杜月棠眼皮子都沒抬,也不缺糾結他現在不叫人家朱老么了,“既你曉得他是好人,那你又何必多此一舉跟著去?反正他肯定會照看好咱家的馬。”
這是不同意唄。
杜敘一時像是那洩氣的球,扒拉著手裡的飯,無精打采的。
杜月棠知道他捨不得馬,整日跟著馬的時間比和自己待的時間都久,又重感情,如今等於要他戒斷。
所以倒也理解他的心情,只是現在勸什麼,也是沒法叫他立即活蹦亂跳的,也就不說了,只想著回頭給他找點活,人一忙起來,哪裡還有什麼七個三八個四?
吃過了飯,想是因為這秋雨連連綿綿的,碗裡的菜都有些涼了,她朝著陳家那邊望去,仍不見秦霄的身影。
便喊著無精打采的杜敘,“你去看看,秦霄怎麼還不回來?”
杜敘應聲而去。
沒曾想,他這一去,竟是半個多時辰,杜月棠只得把碗筷都收了,正想關門進屋子繼續挖地窖,外頭又響起他們裡說話的聲音。
她急忙開門出來,“怎麼去了這麼久?”看朝秦霄:“壯班的事情有眉目了?”
秦霄心情還不錯,張口就誇:“老馬村長真是個好人啊。難怪這村裡各家各門都願意聽他的,我看比那些大宗大族裡都團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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