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指了指這些個香料,“可香料我是託人從王家集的藥鋪子買回來了,卻不知除了滷些豆腐乾和雞蛋之外,還賣些什麼?”
杜月棠一聽,心裡已是有了主意,“這個簡單啊,你在碼頭上賣滷肉,人家有身份的船上都是有小廚房的,或是自己喊了酒樓的飯菜,所以你這些滷菜,我看主要還是賣給碼頭上的工人們。那就再加個下水,下水成本也低,到時候鹽巴重一些,他們乾重活的,就要吃鹹一些,配著上飯或是饅頭,不說發家致富,但肯定是能賺錢不會讓你虧本的。”
本來也不是什麼祖傳秘方,又無名聲,所以也不要忙著去專研什麼味道,只要管夠管飽,就行了。
只不過說完,想起陳木柳沒打算鋪多大的攤子,如果需要賣飯和饅頭的話,少不得要鍋灶了。
於是又搖著頭,“也不成啊,要不你就隨便滷些下酒小菜得了。”只是這樣一來,也不是什麼出名的滷味,可能生意就不如專門爭對碼頭工人們好做。
不過她話音剛落,陳招禾就已經決定,“不,辛苦就辛苦些,就賣你說的滷下水,我有個舅舅家剛搬到王家集去,我在他家借廚房,一起搬到碼頭邊上賣。”
既然能掙到錢,也不是不可以。
此話一齣,不但杜月棠震驚她這麼快就做了決定,陳木柳更是疑惑地上前想要摸她的額頭,沒摸出什麼問題。
但面色反而越發緊張起來,下一刻忽然跳起,手指著陳招禾,神神叨叨叫起來:“我不管你是誰,趕緊從我姐身上下來,你要是聽個好歹,我給你一碗水飯吃,你要是不答應,別怪我不客氣了。”
陳招禾微微蹙眉一把推開她,杜月棠卻是忍不住捧腹哈哈大笑起來。
不過笑歸笑,鬧歸鬧,這樣的大的事情,還是得跟陳獵戶商議。
而陳獵戶曉得以後,只當大女兒的婚事不順受了刺激,她想折騰也無妨,只要好好的就成。
左右她舅舅家就在王家集,有什麼事情那裡能照應。
但即便如此,還是去那碼頭上打聽了幾圈,又找門路託關係,提著兩隻燻雞拜了一個水幫的頭目,以免往後陳招禾在河邊擺攤受欺凌。
他這個做父親的是十分稱職,是坡上的柴大老爺沒得法子比的。
但還是不放心,田裡的活計差不多,也還沒到插秧的時候,便喊了秦霄和他一起去山裡一趟,準備給那水幫的老大獵一隻野鹿。
他是為女兒,秦霄則是想添補些進項,兩人一合計就去了山裡。
而這日杜月棠帶著杜敘正在梯田的旱地裡給那手掌高的粟米鋤草,多日不見的柴湘玉忽然哭著跑來杜月棠跟前,杜月棠險些沒認出她來。
畢竟她幾乎在坡上不下村裡來,這沒出正月,大家就各忙各的生計,杜月棠更沒見過她。
“你,你是柴湘玉?”杜月棠不確定地看著眼前皮膚黝黑,頭上綁著頭巾的柴湘玉,心裡大為震撼,“你們幹活都不知道要避開午時?或是不曉得戴個草帽麼?”
柴湘玉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看她哭得滿臉委屈,六神無主,“小姨母,我爹要續絃了,人明日就來家裡頭。”
杜月棠驚得手裡的鋤頭都鬆手了,因為吃驚,聲音都大了幾分,“你爹要續絃?”
一下把不遠處來幫忙的陳木柳給引來,一臉八卦地望著哭得難過的柴湘玉,“這也沒聽到風聲啊?人是哪裡的呀?”
杜月棠回了她一句,“莫要添亂。”然後定定看著柴湘玉,等著她回話。
“我我,也不知道,就說那人有了他的孩子,他沒法子,要負責。”柴湘玉傷心又難過,她爹這一陣子不是說戒酒麼?還和自己挖了幾天的地,怎麼就……
陳木柳又嘖嘖兩聲:“孩子都有了?我前兩天上山去,瞧見你娘墳頭上,草都還沒長齊呢,你爹倒是反而有了新孩子。”
杜月棠狠狠地瞪了添亂的她一眼,也是發愁,“別說是有了孩子,就是沒有孩子,他要續絃,我也沒辦法。回去和你哥把你們自己的東西收好,將來大了要成家立業的,能寬裕些。”
她所指的,是柴夫人留的那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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