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每個罈子裡的鹹菜,都是不重複的。
柴元歌嘴角直抽,又指著桌旁靠著的那兩個麻袋:“你們這裡又是什麼?別告訴我被包還要帶過去吧?天爺啊,那縣裡什麼沒有,叫你們買不到,這樣大包小包拿去,便是有順風船可乘坐,也不是這般佔人便宜的。”
但這話音剛落就叫秦霄反駁,“你這叫什麼話?哪裡占人家便宜了?我們早就訂了貨船的。那裡有一袋是自家曬的黃花菜和筍乾,另外一袋分裝好的蕨菜香椿,還有些藕粉苦櫧粉,都是要拿去送人的。小心家裡也送,你小姨說不能白坐人家的船。”
杜敘見柴元歌被嚇著了,忍不住偷笑,一面指著屋子裡:“這算多少?大頭在裡面呢!還有糟魚燻肉鹹肉鹹鴨蛋火腿煙燻豆腐乾蕨根粉條。”
他報菜名一般唸了一串,但這還不算完,又抬著下巴示意他看屋簷下的米糠袋子裡,“裡面湊了五十多個雞蛋,也帶著去。對了,還挖了些蘭花,說到時候去了縣裡沒買幾個素雅的花盆栽好,也送我先生去。”
“瘋了,瘋了,我看你們是瘋了,搬家都沒你們這樣的。”柴元歌捂著臉,覺得杜月棠和秦霄多少有些不正常,好似不回來住了一樣,帶了這麼多吃的去,便是送人也送不了這許多,不曉得的還以為要住一年半載呢!
柴湘玉雖然也很吃驚,但想著小姨自來英明,肯定有她的道理,於是趕緊上手幫忙。
因東西多,秦霄今晚就開始用馬馱去王家集,在那碼頭邊上找了個通宵的茶攤子,許了人家十幾個錢,將東西存放在那裡。
牧卒來鄉里徵收牛馬牲口,那已經是好幾年的事情了,現在別說是王家集了,就是那山間小路上,也時常看見牛馬騾子在馱東西。
因此也不用再躲躲藏藏。
忙了一宿,柴元歌覺得這兩人是瘋子,又過意不去,半夜起來跟著幫忙,後來見著快天亮了,柴元歌就沒回來,直接在茶攤上等他們。
秦霄一個人牽著馬回來,託付給了鄭和尚看管。
至於家裡的雞鴨和豬,杜月棠另外請了陳木柳來照看。
東方日初,天朗氣清,惠風和暢,那韓庭心揹著個小包袱來喊他們。
杜敘見了,忍不住說他:“你是沒得路走,在鄭和尚那裡等我們就是,到時候路過自會叫你。”
“我哪裡等得及?昨晚半夜我就醒來了,想到能回家,有吃不完的大肘子,我就高興得睡不著覺。”只不過有些可惜,自己只有幾天的假期,不然以後就能和杜敘一起在縣城裡到處玩耍了。
他這裡催促著,各樣貨物昨晚也送去了王家集,杜月棠他們也是一人揹著個小包袱,出了村子。
一路到王家集,又在街頭吃了些小食,等到了碼頭邊上,柴元歌早就在這裡等著,“你們倒是會算時間,貨船才將東西拉走,找人幫忙搬上船的,給了人五個錢。”
柴湘玉把帶來的包子塞給他,“怎的,你還要小姨給你錢不是?那你把小姨給的包子錢也付了。”
柴元歌一臉冤枉,“我哪裡是這個意思?”
正當時,韓庭心忽然朝著河面一艘漂亮的兩層大船揮手喊,“倉伯,我在這裡。”
杜月棠一行人聞聲望過去,只見那是一艘兩層的大船,可謂是奢華至極,雕花窗戶彩繪橫樑,看得人是眼花繚亂。
瞧那光景,內設雅室,外繞雕欄,船少不得也是七八丈長。
“你那身家,可買得起一艘麼?”秦霄也倒吸了口冷氣,悄悄問身旁的柴元歌。
“買得起……三分之一?”柴元歌不確定地回著。但如果不要這麼精緻的,就簡陋些也許能買一艘。
而杜敘則已經激動地摟著韓庭心的脖子失態地叫起來:“小心,你家酒樓裡賣的是龍肝鳳腦麼?”不然怎麼能這麼掙錢?
韓庭心一臉不以為然,“哎呀,區區一艘小船而已,我大哥的那一艘才叫大呢!等什麼時候去臨安府城,我借來帶你們坐一坐。”
杜敘連連擺手,“不用了。”恐給人弄壞了什麼,到時候如何賠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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