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這個時候,腳下傳來個虛弱的聲音,“小姑娘,你踩到我的手了。”
嚇得杜月棠一下跳起來,垂頭一看竟然是那差人,也是命大,身上都那麼多條口子了,還沒斷氣,如今正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
“實在抱歉。”主要以為他沒了,一面趕緊和秦霄將他扶起來。
話音剛落,梅朵兒也邁步走進酒鋪,徑直上前想要挽住秦霄手臂,語氣帶著嬌蠻:“小哥哥多謝救命之恩,你留在我身邊做護衛可好?我祖父乃是梅巽,只要你追隨於我,往後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秦霄面色瞬間沉下,不動聲色側身避開,語氣冷直:“我救你性命,你不拿點真金白銀謝我就罷了,你還想讓我給你做奴才,早知你如此恩將仇報,剛才應讓你哥哥一箭射殺你才對。”
同他一起扶著那差人的杜月棠聽到他這話,腳下一滑,對味了。
剛認識的時候,秦霄的嘴就是這樣的,所以秦霄沒有變,特麼還在堅持本心,只不過在熟人面前收斂了幾分。
但為何杜月棠聽著,竟覺得他沒說錯,好心救命,對方還想讓他去做奴才……
她才這樣想著,手裡扶著的這差人費力喘息,出聲維護:“這……也是我恩人……恩人,你休休休要,休要輕賤了他!”
梅朵兒聽著這聲音,才認出眼前這滿臉鮮血的差人,“衡之哥哥,怎麼是你?”
而就這當頭,梅縣令已經讓人抬著擔架來此,手底下的人趕緊將那差人扶上去,急忙抬去內城找大夫了。
那梅縣令才朝秦霄拱手,“多謝小哥救命之恩,再下出來得急,未曾帶了金銀在身,還望小哥留個身份地址,待處理好今日之事,便上門道謝。”
他倒是謙遜,在秦霄這個救命恩人跟前,也不自稱本官。
不過話說完,認出了杜月棠額頭上的紅斑,一下就對上了身份,想不得竟然眼前這個相貌俊俏的小哥兒居然就是秦霄,有這樣的身手,難怪那年能帶著全村人一起絞殺潰兵。
然一旁的梅朵兒仍舊是滿心執拗,拽住梅縣令衣袖任性央求:“四哥,我就要他做我的護衛!你若是不應,我便寫信告知祖父爹孃,揭發你方才想要射殺我的事。”
提及此事,梅縣令滿心怒意湧上,沉聲訓斥:“父親母親正四處派人尋你,誰準你私自離家出走?若非你任性妄為,怎會遭人挾持同行,就連隨行兩名丫鬟也白白丟了性命。”
當下吩咐人將梅朵兒強行帶回,又再度朝秦霄道謝,方去處理要事。
街上已有人在清理屍體了,只不過滿地血跡斑斑,怎麼也不可能在短時間裡就將這些枉死的生命蹤跡抹去 。
杜月棠見此,不免是心生悲涼,這便是亂世,縱使在戰場大後方,然而上頭的人打架,他們底層的小鬼遭殃。
也不知今日究竟死了多少無辜之人?
“走吧。”秦霄轉了一圈,發現慌亂之中,那一斤的乾花也散落在地,沾染了鮮血,自然不能再用了。
杜月棠頷首,有些後悔:“早知今日便不來了,平白無故遭了一場禍事。”
話音剛落,忽然一個身影急匆匆奔到他二人跟前,伸手就來擦他們臉上的血跡,聲音都在發抖,“你們兩個好好的,不在內城待著,怎麼在這裡?”
“大姑父。”杜月棠見著是他,心裡升起一陣暖意。
秦霄也連忙解釋:“我們沒什麼事,只是我看對方好似那湘州宋將軍手底下的人,此番雖不知為何來咱們平河縣,但近來大姑父你們在外執勤,都要小心些。”
聽得他們沒事,身上的血是旁人的,李班頭暗自鬆了口氣。
見他們又如此關懷自己,心頭也高興,只覺得這有良心的孩子,不白自己疼惜他們,正欲叫他們快回家去,忽然給杜月棠擦拭臉上血跡的手一下頓住了。
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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