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還是開口道:“月娘謝謝你的好意,但不能這樣,此時我們不應再給大人們添麻煩。”她是極其想去貓兒坎的,可這個時候去什麼忙都幫不上,反而會叫大牛叔他們擔憂。
更不能把江月娘和杜月棠她們帶著去冒險。
杜月棠則朝庵外那黑漆漆的雨夜望去,這一路去貓兒坎,其實除了有一處可能有坍塌危險之外,相對來說都是安全的路段。
實在想去也成,只是沒有辦法說服大人們。
於是便附和著陳木柳的話,“是了,當前還是叫大人們先去探一探,天亮的時候,必然能得訊息,那時候又比不得這夜裡烏漆嘛黑,哪裡有什麼鬆動也能看得清楚,咱們再過去幫忙也不晚。”
不管是泥石流或是山石坍塌,人能活下來的機率實在太小了,尤其是在這樣生產和科技落後的年代,只靠著徒手挖,哪裡來得及?
想到此,杜月棠心裡也是一陣悲涼,這便是亂世麼?史書上說,那亂世不單是人禍就能造成的,更多的還是因為遇到了無數的天災。
至此天災人禍雙至,才有了所謂的亂世蒼涼。
而這真正大亂,似乎也從自己穿越來那年蜀州大旱為開端。
一件件的天災和人禍都趕在了一起,本就處於強弩之末的皇朝也在一夕之間分崩離析。
去貓兒坎救援的隊伍很快就組織好了,只是可惜近日來一直下雨,不少村裡人都在王家集做茶工。
白日里冒著雨水採茶,夜裡便很少回來,都歇在了那邊,因此最後也不過是拉起了一支三十多人的隊伍罷了。
馬大牛穿著蓑衣戴著斗篷,舉著松油火把走在前面,綿密的細雨落在上面,火光不斷閃爍,濃烈的松油黑煙飄得到處都是。
很快,這支三十多人的隊伍便消失在眾人視線裡。
比去年蒼老了許多的老馬村長拄著柺杖,站在庵門前,望了好久這才蹣跚回到佛堂裡。
佛堂裡也擠滿了人,連供桌下面也是盤膝而坐的小孩子,他們已經沒了早前被忽然從被窩裡拉出來的不滿,反而嬉笑著玩耍,絲毫不知這所謂的採石場坍塌,意味著什麼。
杜月棠幾人坐在一個小角落裡,沒有一點睡意。
包氏和鄭和尚燒了許多艾葉水,用一個大木盆盛著進來,給大家驅寒所用,然而碗有限,那些個小孩子們又嫌味道不美,哭哭鬧鬧半天,才勉強給灌下去。
使得排到杜月棠她們的時候,又已經涼透了。
於是乎,那不肯喝的小孩們,又結結實實捱了一頓打。
長夜就這麼度過了,這許多人擠在一起,或是夜半囈語,又或是如雷的鼾聲,還有那擔心自家親戚和男人的,一宿枯坐無眠。
陳家兩姐妹更是因為狠狠哭過,雙眼紅腫。
又一次犬吠聲響起的時候,一直守在門口那裡的鄭和尚急匆匆進來,在小院子裡大喊:“來了,他們去貓兒坎有人來了。”
這聲音響起,不管那睡著沒睡著的,都齊齊起身,抱著奶娃娃或是扶著自家老人,都往庵外跑。
但見馬二爺的小兒子,十五歲的馬召披著溼漉漉的蓑衣,拄著一根樺樹砍的柺杖,從泥濘裡走來,大半的褲腿都被泥水打溼了。
他是么兒,馬二孃一見這光景,心疼得要命,“召兒,咋弄得如此狼狽?”
馬召上前來,安撫著她自己沒事,這才朝老馬村長一行人回著,“大伯,我大牛哥說只管叫各人回家去,應該是沒事了。”
一聽這話,大家當然歡喜,但也有那膽子小的,“果真能回家?確定不會出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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