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黑令牌之上,一朵鎏金梅花灼灼綻放,分外醒目。
他原以為一眾衙役見了梅家信物,定會惶恐跪地,拱手求饒。
可這班皂吏皆是血氣方剛的後生,自梅素平就任平河縣令以來,此地吏治清明民風安穩,眾人心中滿懷清正抱負,絕非是權勢錢財所能撼動的。
眾人非但不曾退後半步,反倒義正辭嚴地反門:“既是梅家之人,便更該恪守本分,豈能汙了梅家清譽!”
話音未落,衙知內忽然傳來一陣清脆掌聲,緊接著便響起梅素平的讚許之聲:“說得好,不枉本官親自將你們招入縣衙。”
杜月棠方才被拖拽雖不過數步,可那護衛下手狠戾,她兩條褲腿早已磨得破爛,膝蓋腳踝處已然是皮肉綻開,鮮血淋漓。火辣辣的痛感陣陣襲來,令她渾身發顫,四肢冰涼。
如今聽得梅縣令的聲音,她懸著的心終於落地,想著應該算是得救了吧。
梅朵兒的護衛見了梅縣令,連忙鬆開手,躬身行禮:“屬下乃是朵兒小姐貼身護衛,見過四公子,奉小姐之命,前來捉拿這名歹人。”
梅素平默然不語,只微微抬了抬下頜,他身後的侍衛立刻上前,會同幾名皂吏小心將杜月棠扶起,又即刻差人去請大夫。
護衛見狀心中焦灼,忙又開口:“四公子,此女招惹朵兒小……”
“姐” 字尚未出口,便見梅素平手中已然挽弓搭箭,箭頭直直對準了他。
梅家四公子雖與大公子齊名,一文一武,人稱梅家雙子。但這梅縣令雖是文弱讀書人,卻挽得一手好弓,有那百步穿楊之名。
護衛嚇得餘下話語盡數哽在喉間,方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連連求饒:“屬下只是奉命行事,還望四公子饒命!”
梅素平面色寒沉,一言不發,鬆手放箭。
箭矢並未取他性命,卻徑直廢了他一條腿。
此時杜月棠雖已被人攙扶離去,但仍舊聽得身後傳來那護衛淒厲的慘叫和梅素平冷冽的聲音:“梅家的權勢,從不是讓你們來欺負弱小的。”
杜月棠再度醒來,已然在縣衙後宅中,雙腿上被磨破的地方,也不知敷的什麼藥,涼颼颼的讓人很舒服。
可即便如此,也改變不了她這忽然遭受的無妄之災。
見她終於醒來,哭得雙眼通紅的杜敘哽噎不已,“阿姐,你還疼不疼?”
杜月棠搖頭,想掙扎著坐起身來,卻被杜敘按住了肩膀,“阿姐你的腿才上了藥,大夫說現在不能動。”
又沒有傷到骨頭,如何動不得?杜月棠還欲再起,卻發現這並非是自己家裡,“這是何處?”
“縣衙後宅。”杜敘回著,“霄哥在外面和梅縣令在說話。”
杜月棠眉頭微蹙,“那梅朵兒呢?她此前也去咱們家鬧過麼?”
杜敘搖著頭:“沒有,自打上個月她被細作劫持以後,梅縣令便讓人將她送回臨安了,不想她回去後,又回來,還帶了許多護衛在身邊,一來就直接要找霄哥,然後……”
然後杜月棠運氣不好,才從鄉下回來就剛好被這個瘋子遇到,白白遭受這折磨。
“那如今梅縣令是如何安排她?還是仍舊送回臨安麼?”杜月棠一想到這個可能,心裡頓時憋屈不已,可又無可奈何?難道她還能要求梅縣令能把他妹妹抓來打板子麼?
說起梅朵兒,杜敘心裡也滿是滔天恨意,恨梅朵兒的囂張跋扈,把旁人性命如草芥,更恨自己年紀小又無半點本事。“沒有,只是暫時將她身邊的護衛都撤走了。”
杜月棠捕捉到杜敘眼裡的仇恨,心中有些擔憂,害怕他為了給自己報仇,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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