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瞧著,眼裡也是頗為羨慕的,“果然還是鄭和尚最會過日子了。”可惜自己這裡有許多事情都放不下。
鄭和尚叫這幫孩童鬧著,半睡半醒的,聽得江先生的聲音,猛地翻身爬起來,見著杜月棠和秦霄也回來了,只嘖嘖笑著打趣:“唉喲,咱們城裡人也回來了,實在是難得。”
“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的。”秦霄走來,跳上他這吊床,自己晃盪了一下,覺得還挺好玩,只和杜月棠說道:“咱們回去,也在梨樹上面掛一個,這確實是安逸。”
“年輕人,你現在是享福的時候麼?”鄭和尚推了他一把,趁著秦霄被推下的功夫,又躺下,把所有位置都佔據了。
秦霄也不生氣,而是從包袱裡拿了一罈子酒來扔給他,“我打算在附近坡上做陷阱抓野雞,你給我削些竹尖可好使?”
鄭和尚立即爬起來,把酒罈子抱在懷裡,換上了笑臉,“好使好使,明兒一早就包弄好。”又見江先生身旁的江飛羽和阿良都垂頭喪氣的,“這是做什麼?一個個丟了魂一樣。”
江先生苦笑,“不提了,我們先回家去。”一面與杜月棠約好回去的時間,方帶著他們兩個走了。
鄭和尚一聽,就待個兩天,“怎麼不多待一陣子?這來回路不花錢啊?”
“沒辦法,大後天就出成績了,他們不去看個結果,怕是覺都睡不著。”秦霄笑著說道,和鄭和尚扯了幾句閒話,方和杜月棠回家。
年後杜月棠回來過兩次,所以家裡倒也不至於冷冷清清,多少是有些人氣的,只是如今沒再養雞鴨牲口,安安靜靜的,不如以前熱鬧了。
他們一回來,隔壁的陳菱角立即就發現了,跑來同他們打招呼。
杜月棠一看就她自己在家裡,不禁問道:“你姐又出門去了?”
那江月娘死後,陳木柳當時想學醫,卻無門路,最後便託她舅母幫忙,找了個老穩婆學本事,如今也是跟著那老穩婆十里八鄉奔走,哪裡生孩子她們就去哪裡。
有時候運氣好,到了大戶人家,那賞錢豐厚的,抵得上賣十天半月的鹹鴨蛋,她自己越發覺得可行,打定主意要將師父的本事全學到手裡來。
雖然老穩婆想不通她年紀輕輕的小姑娘,都還未嫁人,就選擇了這一行,但見她勤奮好學,也是傾囊相授,如今去哪裡都將她帶著,好叫她多學些本事。
所以自不用說,現在陳木柳肯定又跟她師父去了。
眼下陳菱角聽得杜月棠問,一臉高興道:“是啊,這次聽說還是縣城來的人家,早就將我姐她師父請過去了,若是能生個兒子,主人家高興,少不得是有許多賞錢的。”
“竟是去城裡了。”杜月棠有些遺憾,“她若得空去我家裡,剛好和我們錯過。”
不料第二天中午,陳木柳就回來了,只是整個人看著沒有什麼精神,一回來就進屋子裡休息。
好叫陳菱角擔心。
杜月棠得知她回來了,狀態不好,也恐她哪裡不舒服,敲門找她。
陳木柳兩眼無神地躺在床上,腦子裡這會兒還亂糟糟的一片,聽得杜月棠的聲音,頗為驚訝,一下爬起來:“阿棠,你什麼時候回來了?”
杜月棠聽得她沒睡著,順勢推門進來,“昨天來的,本來聽得菱角兒說你去了城裡,還怕你去我家裡,找不著我,沒想到你今天居然就回來了。怎麼樣,不順利麼?”
陳木柳苦笑著,“我師父的名聲,便是縣城裡也響亮的,不然人家也不會找到她,只是……”說到此處,她似不知該如何說接下來的話,只覺得那心裡像是被大石頭壓著一般,叫她渾身上下都提不起力氣來。
“你是不是累著了?我聽菱角兒說,你們經常出去,有時候一去就幾天。”其實杜月棠也能理解,畢竟那生孩子也不是說馬上就生的,更不是母雞下蛋說下就下。
何況人家付了錢,要她們早些去等著也是正常。
陳木柳搖著頭:“這有什麼累的?又不用面朝黃土背朝天。只是剛學的時候,看著害怕罷了,不過如今看多了,倒也無妨。只是你不知,我師父這一次去接生的是什麼人。”
杜月棠見她如此悶悶不樂的,莫不是這人家她認得?但也不應該,畢竟陳木柳又沒去過縣裡幾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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