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奶奶來了沒多會兒,阿良也把大夫找來了。
一切都剛剛好,刁奶奶來給剛出生的孩子紮了臍帶,還給江夫人把肚子裡的東西都清理好。
然後大夫來了,給江夫人扎針回氣,人方順順利利的,沒發生杜月棠所擔心的產後出血什麼的。
至於感染?這個環境下的人都皮實得很,一點消毒的藥都沒有,但人就是能撐下來。
如今一切穩定,大夫確認了江夫人和孩子都無大礙,刁奶奶也準備回去了。
江先生著急忙慌包了紅包給他們,託七七送刁奶奶回去。
刁奶奶揮著手:“不用了,現在也不趕時間,老身慢慢走回去就成了,你們在家裡照料產婦和孩子。”又誇江先生疼惜媳婦,這樣好的褥子用來給她墊在身下生娃娃。
杜月棠見過鄉下生孩子,別說是身下墊這樣柔軟的褥子了,就是生也不大可能在床上生,那樣會將床鋪蓋弄髒。
這種髒對於有些人家來說,是一種信仰上的汙穢,這樣的髒不是用水洗就能洗乾淨的。
就像是不讓男人進產房一個道理。
而且一套像樣的鋪蓋,對於鄉下窮苦人家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財產。
所以都是床下生,身下都是墊著幹稻草,如此也不怕髒,到時候直接將稻草扔了就成。
但這些剛才事態緊急,杜月棠根本來不及想,直接翻找的乾淨褥子,如今也不知江先生如何想。
不過並未見他家準備乾草,很顯然江夫人是打算在床上生的。
果然,刁奶奶一走,此刻已經恢復了些精氣神的江夫人就說道:“你不要聽他們胡言,咱們女人生孩子拿命換,弄髒一兩條褥子怎麼了?”
大夫是個年輕的,江先生剛送他出門去,回來正好聽著這話趕緊附和著:“正是了,我雖讀聖賢書,可書裡並沒有叫女子生產時遭罪的意思。”
不過思來想去,人言可畏,只同杜月棠幾個交代道:“今日你們在產房的事情,我都跟大夫和刁奶奶叮囑過了,往後你們也不要對外提。”
杜月棠頷首,她縱然覺得沒有什麼,可是卻沒有辦法對抗這個時代的主流。
而大家的神經都一直緊繃著,直至此刻大夫和刁奶奶都走了,杜月棠也才慢慢回過神來,“沒事真好。”一面問江先生:“是個弟弟還是妹妹?”
當時孩子就光溜溜在她眼前躺著,可她那會兒急得要命,什麼都不會,又不敢亂來,根本就沒注意看到底是男是女。
這可把江先生給難住了,搖著頭,只朝床榻上的江夫人望去,“夫人,咱這小三兒是個啥?”
江飛羽幾人也關切地望過去,滿臉好奇。
第69章
江夫人精神頭看起來還不錯的樣子,不過叫他們一問,也頗為尷尬,想要起身來解開襁褓看。“我也沒留意,不過刁奶奶在這裡好一陣子,沒和你們說麼?”
這還真沒說,刁奶奶讓七七和江先生背來,自己在他們背上也不舒坦,顛得夠嗆,一進門來滿屋子的血氣,孩子都生來擺在那裡了,她急急忙忙動手,哪裡還顧得上和大家說是哥兒還姐兒的。
紮了臍帶,就看著四肢健全,身上又無明顯胎記,孩子哭得也響亮,將孩子身上的汙垢都簡單擦拭一遍,就趕緊包起來了。
不然外頭冰天雪地的,孩子縱然是在屋子裡,可對於孩子來說哪裡有在孃胎裡暖和?
再有江夫人那肚子裡的汙垢又還沒全部排出,她忙得一頭的汗,就更顧不上與大家去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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