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草生則不知什麼時候搬了兩個小凳子來,一個給杜月棠坐,一個她站在上面,趴在床邊上,用兩隻小手給陳木柳按著水腫的雙腿。
杜月棠見著,也頗為欣慰,雖說這孩子那點小小的力道,能有什麼用?但她肯用這一份心,就很難得了。
只笑道:“小草真乖,不枉你娘疼愛你。”
陳木柳也頗為欣慰,“是啊,我們小草兒最乖巧,不過娘不用你照顧,你玩耍去吧。”一面又和杜月棠解釋,草生估摸是看著黑子和菱角兒這樣給自己捏腳,然後也學著他們。
果然,父母就是孩子最好的師長。
這樣的環境下,將來也不怕草生長歪了去。
兩人在這裡說了些話,杜月棠也就沒再打擾陳木柳休息,先回家去了。
她家的茶葉已經在開始採了,朱老大兄弟都是直接採去他們家裡的茶坊裡,所以杜月棠這裡回來,其實主要是做個定海神針,也不要她親自下地去採茶。
只不過這一次回來,臉上的紅斑徹底沒了,村子裡人見了少不得是轟動一番。
好幾個小少年看了她,都忍不住紅著臉跑開。
反而叫杜月棠不自在。
他們村裡的茶葉直接去了臨安京,沒引得王家集那邊的茶商們關注,倒是她回來的第二天,就有村裡人去王家集買東西,提了一嘴她如今的容貌比天仙。
不想隔日,就來了一夥人,為首的那個騎著一頭騾子,穿著綠色錦緞金碎雲袍子,十七八歲的樣子,但身子單薄不已,兩個眼圈更是又深又黑。
這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的好色之輩。
如今領著一群家丁來,鬧鬧鬨鬨的,朝著庵門捶打,“和尚?和尚?”
陳策很快就適應了十柳村,實在是鄭和尚過於熱情了些。
也有可能是他年紀小的緣故,馬大牛和鄭和尚他們都拿他做兒子來待。
他臉皮子又薄,覺得人家對自己好,自己無所可報,唯獨好生用心教學生們,也沒功夫去想那有的沒的。
於是到村子裡的第二天,就開始上課了。
他開了課,村口這裡的小孩子就少了許多,只剩下那些三四歲還在和泥巴玩耍的,所以鄭和尚趁著他們這會兒午睡了,就去後面的學堂裡晃一晃。
還沒怎麼適應被管束的孩子們本來在課堂上鬧鬨鬨的,只是鄭和尚一齣現,就馬上老實起來,如同鵪鶉一般,頓時課堂上那是安靜得一根針掉下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不想這時候,庵門忽然被拍得邦邦響。
他還以為是有路過的船來此,急忙跑來,路過廂房的時候,聽得在裡頭睡午覺的孩子都被吵醒了,因沒睡好,嗚嗚泱泱地哭。
於是先去抱孩子,左右手上都抱滿了,身後還跟著幾個淚眼婆娑沒睡好的邊哼哼唧唧邊揉眼睛。
他一開門,卻見不是路過的艄公,而是王家集薛家的一堆家丁,正欲問他們來做什麼?
這些家丁讓開了身,那穿著一身綠碎雲錦袍子的薛居居公子手搖著摺扇,擺出一臉風度翩翩的樣子,抬著下巴問:“聽說,你們村子裡來了個天仙一樣的美人?去給我叫來,我要真能入眼,本公子納她做個第十五房小妾,叫她往後吃香喝辣,錦衣玉食享富貴。”
鄭和尚整個人是有點懵的,本就心煩他這些家丁拍門,把睡覺的孩童都吵醒了,哭哭鬧鬧的,現在又聽這個話,可能是如今手裡有錢了,底氣足了許多。
於是不似從前那般卑躬屈膝,十分不客氣起來:“原來是薛居居公子啊,近來聽說你家生意不好做,怎麼窮得鏡子都沒不起了麼?也不叫你照一照自己是什麼鬼樣子,還惦記勞什子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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