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水面討生活,在這邊已經交過了,自然是不願意再交雙份。
可每次對方都強搶,有時候還會對她們動手動腳。
杜月棠聽完,眼裡已經是殺意騰騰了,但又怕嚇著青萍,連忙壓下心中的怒火,“你們先隨我上船去,我有話和你們說。”
十八娘沒多想,以為她是想聽曲。
誰知道上了船去,從來不是個優柔寡斷性子的杜月棠就直接拿過她手裡的琵琶,輕撫琴絃:“不瞞你們說,昨日我讓你們上船,只因認識這把琵琶,聽著家裡人說過。”
一面看朝聽得她這話後,滿臉震驚的十八娘和二十七娘,“你們也不必管我是誰,只是既然遇著了,就是緣分,於情於理,我也不忍看著你們這樣艱難。本想在這城裡給你們盤個繡莊,往後安心過日子,但又恐你們兩個女子當家,叫人欺凌。”
說到這裡,想到方才青萍的話,只覺得這個擔憂果然沒錯,“但現在看來,這也不妥當,你們多半是守不住。可這平陽我並無相熟之人,無法將你們放心託付,所以現在想找個鏢局送你們去禹州。到了那頭,吃穿用度一律不用操心,只消在園子裡幫我看著些花草傭人就可以了。”
十八娘已經呆在原地了,滿臉的震驚自不用多說。
二十七娘亦是如此,只有那青萍年紀小,聽了也是一知半解,仰著頭問杜月棠,“那以後冬天不用到江面唱曲了麼?”
“不是冬天不用,是以後都不用。那裡還會有人教你讀書寫字,沒有人欺負你們。”杜月棠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小姑娘長期營養不良,那頭髮枯黃如干草,有些扎手。
又抬眼看朝十八娘兩個,“你們不必著急回答,我給你們半天的時間考慮。如果你們不願意,我給你們一筆銀錢,你們自己安排。”
說罷,留她們仨自己考慮。
她和秦霄一走,青萍就迫不及待地拉著十八娘,“娘,那位小姐說答應了,以後便不用到江面唱曲,你和姨母就不會被人欺負了。”
她這一聲娘,十八娘才恍然反應過來,滿心驚駭,腦子裡飛速轉動,那把琵琶是白姨娘留下的。
所以這位小姐是白姨娘的孃家人?
二十七娘也反應了過來,一把抓住十八娘,“十八姐,他們該不會是人販子吧?”
這話問得十八娘哭笑不得,“人販子哪裡用得著和咱們這樣費勁?你忘記前年咱們在曲陽,人販子都是直接上來套咱們麻袋敲棒子的。”
也就是那會兒運氣好,被人販子綁的姑娘裡面,有個官小姐,所以人販子很快就被抓住了。
她們也是那會兒,才決定到平陽這邊來討生活的。
第95章 山匪兇險棄船走
客艙裡,想是杜月棠那些話帶來的震撼實在大,到了這獨屬於她們的封閉空間裡,仍舊有些覺得不真實。
過了好一會兒,十八娘望向二十七娘,“要不,咱們相信她。”
“可是……”從此後不再飄零,有個安全的棲身之地,不受人欺辱,二十七娘當然是嚮往的,但又覺得天下哪裡有這樣的好人。“十八姐,你真信她的話?”
“那琵琶,就算是杜家的人,也未必都認得,那位小姐卻是認識,可見真是白姨娘的親人。而且我思來想去,我們有什麼值得她花費這些銀錢精力來騙?”不是十八娘要低看自己,而是自己和二十七娘都是殘花敗柳之身。
青萍是個好孩子,可她的身世實在難堪,如果能離開蜀州,也極好。
琵琶一事,讓二十七娘有些動容,畢竟沒有和十八娘相依為命之前,她也不知那琵琶的來路。
如今不由得認真思略起來,“你說的也對,咱們算什麼玩意兒,犯得著人家花費這些錢財來騙?可到了那禹州,咱們真能安定下來麼?”
“那位小姐是好人,她考慮得也周到,若是咱們拿了錢,只怕還沒到家就被搶了去,根本就護不住的。倒不如聽她的安排,去禹州吧。”十八娘想到隔三差五打劫他們的那些無賴混混,不就是篤定了自己和二十七娘都是弱女子,無人依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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