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棠將手上一個手指擦乾淨給他看,“吶,我們和你一樣的,不過是這裡寒涼,我們怕凍傷,提前塗抹了藥膏而已。”這藥膏好啊,不但防凍,還防曬。
回去看來得好好嘉獎一下麥冬才是。
元耀祖看著杜月棠白皙如玉般的手指,耳根子有些發紅,不自覺地別開臉去,不好意思地撓著頭笑道:“原是如此,竟是我孤陋寡聞了。”連忙岔開話題,“那咱們現在去十方錢莊麼?”
“去吧,左右現在也沒有什麼事情。”說不準還能打聽到關於那欒夫人的些許訊息呢!一面朝秦霄看去,“一起去。”
能在雪域這樣的天空之城開得起店鋪的,除了十方錢莊這樣的東家,漢人的店鋪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不過街上設施還是十分齊全的,而這些店家,幾乎都是貴族的庶出旁系。
他們是貴族,但又比嫡系的貴族要低等了那麼一些,但這並不影響他們奴役手下的奴隸。
在街上也很容易分辨貴族和奴隸,因為奴隸是沒有一件好衣裳,甚至幾乎是赤足,哪怕是這樣的冰天雪地裡,仍舊是如此。
而貴族們則是真正的腰纏萬貫,甚至袖口和衣襟上,有的還鑲滿了寶石,看得人眼花繚亂的。
元耀祖一邊跟在杜月棠二人身旁,一邊小聲說:“咱們漢人在這裡,千萬不要想著去入鄉隨俗,穿他們那勞什子的衣裳。”
“這是為何?”杜月棠不解,一般情況下,不是都喜歡來客隨主麼?
元耀祖將聲音壓低了些,好似生怕來往的貴族們聽道:“我聽安叔說,有咱們漢人到這裡,也想融入其中,便穿了他們的衣裳,但卻沒有那一身不菲的琥珀綠松石來點綴,便直接叫他們捆了回去,說是出逃的奴隸,若不是有路引在身上,只怕是一輩子真要在這裡做奴隸了。”
這裡的奴隸沒有吃飽一說,只有餓不死,生病也全靠扛,扛不過去就直接拖到城外去,那裡有的是飢腸轆轆等著進食的禿鷲。
所以元耀祖心想,就是在漢人大戶人家做家生子,也好過在這裡做奴隸。
他這一說,杜月棠也是斷絕了置辦衣裳的想法。
三人一同去十方錢莊,存了錢又兌換了些小面額的銀票,便在一家食肆裡吃飯。
此處主食多為他們本地產的青稞,店裡食客不少,除去少量的他國人,其餘的自然都是土噃貴族們,這會兒又正好是飯點,大堂裡十分的吵鬧。
元耀祖便要了二樓一個隔間,“你們初來,可別被那些奇怪的名字騙了,我來點菜就成。”然後要了奶渣拌糌粑、酥油茶、銅鍋煮牛肉。
杜月棠見他就只要了這三樣,酥油茶自己還是知道的,就當是飲品了,奶渣拌糌粑算是主食,所以一銅鍋煮牛肉的菜,“能吃飽麼?”
“肯定能吃飽,等上菜了你就知道了。”元耀祖第一次來雲什城,安叔就是帶他來的這一家,那時候不知道,一下點了許多,發現這裡的菜尤為大份就算了,但有的作為中原人,還是有點吞嚥不下去。
他既如此說,杜月棠便沒再質疑。
果然,片刻後兩個奴隸抬著一個口徑直逼自家水缸的大銅鍋上來,杜月棠就傻了眼。
牛肉很香,要有些蘿蔔,但在本地蔬菜反而是奢侈品,所以鍋裡肉多蘿蔔少,煮得噗嘟噗嘟的,香氣撲鼻。
三人正吃著,隔壁的小隔間裡又來了一群人,應該都是些貴族少爺,說的基本是土噃話,偶爾夾著些官話在裡面。
杜月棠時不時聽一耳朵。
忽然,聽得他們提起了欒夫人。
三人不約而同都安靜下來。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提起這欒夫人,欒夫人是漢人,他們便用中原話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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