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棠正想謝,卻聽得鄭和尚催促道:“你也莫再這裡晃悠,趕緊回家去。一會兒石木匠老二家的老親要來走,他是打幌子走街串巷給人看相的,早早就說了今日來,渡口邊上不能有人和他們家衝撞,不然將來兩個年輕人婚事不順。”
杜月棠得了這個話,這才反應過來,感情往日里就算是冷,渡口邊也有不少閒人,今兒卻冷冷清清的,竟是這個緣故。
大家這樣積極幫自己把行李搬回家去,是因為此。
而且這會兒她也發現了,這附近連個娃兒都沒有,往昔這楓楊樹下打鞦韆的可不少,孩子們可不管什麼天冷天熱的。
於是連忙拉起七七,“那我們走了,船就勞煩你。”
鄭和尚揮著手,“去去,趕緊去,晚上我來你家裡吃飯。”很是懷念陳策沒成婚的時候,兩個人搭夥,吃得有滋有味,如今陳策娶了新媳婦,關起門過日子,蜜裡調油,他一個老和尚孤零零,雖不缺米麵糧油,可每日實在不知吃什麼。
杜月棠嘴裡應著,和七七腳下飛快跑,就怕那石木匠親家來了,瞧見她們的背影也不滿意。
兩人急哄哄回了家裡,小徒弟正招呼村裡幫忙搬行李的眾人喝茶,柴湘玉在一旁搭手,但卻立著耳朵在聽大家說話。
老藥師已經和大傢伙混熟了,正是他察覺出大家一副著急忙慌的樣子,問緣故,便曉得了是因為石木匠親家今日要來,還有那一套雲裡霧裡的講究。
杜月棠和七七進來,正聽到蔣大臉說:“也不管真假,人家既然這樣說了,咱們一個村子裡的,自然希望小輩們以後過得好,所以這避一避也不打緊。”
蔣大臉說完,扭頭一見杜月棠和七七也來了,打了招呼,也叮囑著:“你們今日回來,想是也有要收拾,如此就不要出去。”
杜月棠連連點頭,又謝過他們一回,送到門口。
待回了廳裡,只見老藥師一臉的鄙夷,“真是有本事,五弊三缺是免不得的,可方才聽說大夥兒說他們家裡殷實,兒女雙全,這分明就是個騙子。”
七七也連忙附和:“是也,這一行的,那街上除了假冒的瞎子,其餘的哪個不是孤寡殘缺,或是短命窮苦?”
五弊三缺,正是對應著福祿壽,所以真有本事的,的確都是福祿壽三樣裡缺了一樣。因此杜月棠也免不得好奇,“那這樣說來,果真是個騙子唄。”
小徒弟連忙點頭,“村裡有些老人也私底下說,但人都相看好了,今日是定日子,女方家來上門,咱還是不要多說。再何況,是別人家的事情呢!”要真出問題,那就是壞人姻緣,要遭天打雷劈。
杜月棠頷首,“嗯,你盯著你師父就是,我們要收拾行李呢。”轉頭問七七和柴湘玉:“你們打算住哪間?”
柴湘玉原本不打算回鄉裡住,畢竟在幾年花甲子牌坊也住習慣了,還捨不得狗兒,奈何隔三差五總有人上門來問,她怕哪天十三舅母叫眾人哄著,給自己胡亂應了一門婚事。
於是杜月棠一提,她就同意回來。
只是卻想回她家溪對面的小院子裡。
但那頭這一陣子給蘇折風和小徒弟造得不像樣了,而且她現在一個大姑娘,杜月棠也不放心她一個人獨自住在那頭。
村裡人大部分是好的,最起碼在茶葉這份共同利益上,團結一致,但就怕有那個別的壞了良心。
要是真打柴湘玉的主意,那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哭都來不及了。
因此杜月棠也是苦口婆心和她說,住在一起的安全性。
這個時候的她們,遠沒有小時候安全。
現在聽得讓去挑選房間,柴湘玉只看朝七七,“七七姐要住哪裡?我挨著你就成。”
杜月棠一聽,“那這樣,我們三個住在東廂,七七的房間在中間。”話音剛落,就聽得一陣陣鞭炮聲響,小徒弟立馬跑到廳外,“好像是渡口邊的聲音,可真是巧了,幸好阿棠姐你們給錯開了。”
老藥師忽然起身,“不對勁呢!哪家遇喜,不是巴不得人越多越好,熱熱鬧鬧的,只有那做白事的,才說要避著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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