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帝聽罷,點了點頭,沉默了半晌,“商州沿海一帶,眼下便有兩個珠場,都是徵勞役下海採貝。”也是商州沿海一帶主要的收入來源。
但卻沒想到,這些人下海,要付出如此大的代價,眼下心中也是不忍,“他們如今也是朕的子民了,下一代總不能還讓他們都變成聾子。既然這珠子看起來沒什麼兩樣,往後倒不如直接養。”
這話杜月棠聽了,真的相信他是真有仁心。
但也擔心往後珠場是朝廷的,那會不會影響到水笙和七七的養珠場。
公孫皇后與她想到了一處去,而且比起乾帝考慮百姓,她到底更偏自己的兒子一些,“陛下,那瀾兒他的珠場怎麼辦?”
“有何影響?朝廷是朝廷,他是他,左右他也學會了,能養出來是他的本事。”乾帝已做了決定,朝廷這養珠場是一定要建的,但只是兩個養珠場,哪裡夠供市場?何況老二近來上奏,打算一鼓作氣,繼續往北上打,那草原上的蠻子們,最稀罕的就是這些珠子。
公孫皇后一聽不影響小兒子的養珠場,鬆了口氣。
而乾帝也十分大方,畢竟白得了杜月棠養殖珍珠的方子,因此金銀賞了她不少,也賜下了臨安公主的牌匾,還派了親衛白羽軍兩百人給她。
白羽軍,那是他親生兒女都沒有的尊榮。聽說一個抵十人用,還不用自己出錢養,走的是乾帝的內庫。
所以杜月棠回去的時候,別說是怎樣的風光了,那禮部的親自去掛了牌匾,兩百的白羽軍浩浩蕩蕩,還有無數賞賜,一時引了諸多人上門送拜帖。
不說乾帝給的這白羽軍,解去自己手下無人可用的難題,就是這數不盡的賞賜之物,哪怕不能拿去便賣,但金燦燦亮晶晶的,瞧著也叫人覺得賞心悅目,心情愉悅。
果然,但凡遇到的是個正常老闆,只要手底下的人有真本事,待遇都不會太差。
秦霄見她去宮裡的時候兢兢戰戰,回來樂樂呵呵,嘴角揚起就沒落下過,“你也忒好哄了,隨意給些金銀就給你打發了,你也不想想,這些東西又不能拿去賣。”
“你不懂。”杜月棠心說自己現在也沒窮到要賣賞賜之物過日子的地步,更何況不是還另外賞了金銀無數麼?
但還是要存進十方錢莊七七的戶頭上去,便和秦霄道:“今日一遭,我倒是風光了,只是再出門去,便沒有那樣方便了,你拿這些金銀去,先存在七七的戶頭上吧。”
那黃金白銀不知多少,秦霄一聽她如此大方,只覺得意外不已,“你真是發了橫財,把金銀做水灑出去。”嘴裡還忍不住吐槽,“你是公主不方便出去,難不成我這個新科狀元郎就無人關注麼?”
杜月棠自也聽見了,“你說的也有理,那叫大外甥去。那養殖珍珠說是簡單,但不知要用多少母貝才能養出熟手來,而且投產週期又長,指望他們兩個必定不行,除去承包場地,還要僱人來使,哪樣不要錢。”主要是割外套膜的時候不能差擦傷,移植的時候還要貼住珍珠核,都是精細活,除了刀要精,更要人手巧。
秦霄聽她說來,“照著你這樣說來,這幾年都是白撒錢進去。你這些可要留點備用,不行的話我這裡有,我叫小摺子拿去存。”至於柴元歌那裡,竟然還敢指望他,他這會兒都跑去金尚書家獻殷勤去了。
不想竟叫杜月棠瞧來,那目光看得他有些心虛,“怎麼了?難道小摺子我如今也使喚不得了?”
杜月棠搖著頭:“我就是單純好奇,你這讀書,還讀成了富家翁。難不成你先生也跟阿敘他先生一樣,家財萬貫都給你一個人繼承了?”早前就發現秦霄的手好大方,現在聽他那口氣,手裡的銀錢竟然是比乾帝賞給自己的這些金銀都要多的意思。
秦霄一時懊惱,自己怎就嘴快了,眼下只能趕緊解釋:“我做了幾單生意,然後意外發現我家中人。”
“你家中人?”杜月柔一聽,頓時滿臉驚訝,聲音都提高了幾分,“你找到親人了?不過該早些找到才對,你連自己的姓名都記得。你家裡幾口人?都是做什麼營生?還是其實都是做官的?”
她一連數個問題,秦霄哪裡回答得過來?而且這如今府裡還有兩百號的白羽軍,雖說是給了杜月棠,但到底是乾帝的親衛軍。
秦霄還是不大願意讓乾帝知道自己的身世。
於是拉了她一把,“你別嚷,隨我來屋子裡細說。”
杜月棠小雞啄米一樣點著頭,漂亮的眼眸裡滿是不解:“家裡的時候你怎不和我說?”
秦霄關了門窗,確認外頭沒人,這才小聲說道:“我爹孃早就不在了,而且我們家裡是女子當家,現在是我大姐掌家,她比我大兩三輪,孫子都滿地跑了,我回去也不自在。”
杜月棠再一次驚住,“你還是個老來子,那這麼多年,他們沒找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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