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從前終究是個寨子,該有的都有,除了這燒蠔灰的蠔灘,從前還安排寨子裡的人打鐵織布。另外水田無數,現在田裡有梅將軍讓人種下的稻子,想來再有半個月,就能收割,到時候能管咱們縣衙和王將軍那六千水師三個月的口糧。”只是秦霄說到這裡,想到今晚的糯米稀飯,一頓也還好,若是頓頓,他也吃不慣。
“只是這頭種植的都是糯稻,王將軍今日同我抱怨,軍中有大半都是中原人,實在吃不慣這糯米飯,問咱們可帶了中原的水稻?”
王將軍是梅大將軍麾下的正四品將軍,如今這水師正是他全權負責,梅大將軍現在已從西鑰那邊撤,回了中原去,現在王將軍應該就是整個商州武裝力量最強的了。
“有是有,但這不也要等田裡騰出位置了才能種。”不過倒是提醒了杜月棠,當下要趕緊先育苗了,只是現在還沒得石灰,這些稻種需得石灰水泡一泡,把種子消殺一下才妥當。
看來燒石灰迫在眉睫了。
再有這河邊上撒些石灰,也省得那鱷魚悄無聲息又爬上岸來偷襲人。
然這才說著,前兒就有值夜的小吏慌里慌張跑來稟,“大人,大事不好了,有從海邊回來的漁船,叫鱷魚圍住了,死了兩個人,重傷三個。”
秦霄一時只急促不已,倏然起身,“可送去醫館了?”
小吏搖著頭,“也不知哪裡死的那兩個就撈了半截身子上來,重傷的三個這會兒爬上河邊的榕樹上,我們人手不夠,救不了。”
這話好叫人覺得天旋地轉,秦霄立即起身,一面和杜月棠道:“你們早些休息,我去叫上沈校尉他們一同過去救人。”說罷只同那小吏去,還在吩咐他叫上本地的巫醫一起過去。
杜月棠只覺得心頭咚咚的,沿途一路不知驅趕了多少鱷魚,卻因白羽軍的緣故,沒出人命也沒見血,以至於她把這鱷魚的兇猛都給弱化了。
如今乍一聽人都被撕咬得只剩下半個了,不免是覺得恐怖驚駭,一面回頭看著臉色同樣蒼白的欒月梨母子,也忙告誡道:“這些鱷魚狡猾得很,城裡河道阡陌,河面又多是蓮葉,說不準下頭就藏著鱷魚,你們千萬別往河邊去,便是要洗衣裳,也讓平措拿長竹竿先試探一二。”
但覺得還是不放心,得引小股水進來,當下便喊平措。
平措剛好洗完了碗,擦著手出來,蘇折風也跟了過來,不見秦霄,一臉疑惑:“公子呢?”
欒月梨這會兒也緩過神來了,“方才有人來報,去有漁夫從海邊歸來,讓鱷魚咬死了兩個,還有三個在樹上等著救。”
“這些天殺的鱷魚。”蘇折風罵了一聲,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如今是秦霄的長隨了,這種大事怎麼不喊自己?
當下就拔腿要追去。
杜月棠連忙喊住,“他叫了沈校尉他們一併去,你和平措去後頭砍兩根好竹子來,對半分開竹節打通,明日一早從河裡引水過來用。”還是要有一口井才妥當,那河邊的水打回來吃,要反覆過濾麻煩不說,這打水不方便也不安全。
屋後不遠處就有一蓬毛竹林,兩人聽了,也意識到杜月棠是擔心去河邊遇到鱷魚偷襲,因此沒半點猶豫,立即就去辦。
屋子裡的阿蠻聞聲出來,聽得這樣的大事,也覺得這些鱷魚該千刀萬剮,“我看要早些治理這鱷患才是。”
是啊,杜月棠原本想等老藥師來了在下毒,可是現如今這情況,怕是等不及,等石灰一燒好,就開始驅趕鱷魚進塘。
又看欒月梨懷裡的小團兒,臉還白著,本又是個活潑性子,這會兒竟不說話,便有些擔心是被嚇著了,“二十四姐,你快帶小團兒先去睡,明兒就得好訊息了,不必擔心。”說著摸了摸小團的頭,“沒事的,要不了幾日,這附近的鱷魚就都殺了。”
小團兒在他娘懷裡點頭,“嗯,小姨我不怕的,你也別怕,我會保護你和娘。”
“好孩子。”杜月棠聽得一陣心暖,只是今夜怕是無眠了。
按照今兒在雜貨鋪裡看到的那些本地打的三叉戟和魚叉刀斧,怕是難以將這厚厚的鱷魚皮砍開,估摸也是這個緣故,這裡的鱷魚才如此囂張。
說來也運氣好,這九雲道從前是魁大王的地盤,他不信鱷神審判,所以在這裡,鱷魚是可隨便殺的,沒有人將其做神靈來供奉。
不然如今秦霄這帶人過去,還不方便放開手腳。
很快,平措和蘇折風砍了竹子來,打通竹節將其從河裡引是了水源過來,又流淌入放下的溝渠裡,再度轉回到河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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