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十方一邊扎針一邊說,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扎完針,他又讓查春麗幫著把淑芬扶起來,灌了一碗藥湯下去。
淑芬喝不進去,他就用小勺子一點一點撬開她的嘴,慢慢灌。
折騰了將近一個時辰,淑芬的臉色才稍微好了一點,從灰白變成了蠟黃。
胳膊上的黑紋也退了一些,從肩膀退到了胳膊肘。
鄒十方擦了擦額頭的汗,長出了一口氣。
“命算是保住了,不過這七八天怕是好不了,得慢慢調養。”
姜飛翔站在門口,聽見這話,繃緊的肩膀才鬆了下來。
查春麗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全身溼透了,長衫上全是泥點子,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狼狽得很。
可他好像一點都不在意,只是站在那兒,眼睛一首看著床上的淑芬……
淑芬迷迷糊糊地躺了三天。
這三天裡,她時睡時醒,醒了也不怎麼清醒,眼神渙散,說胡話。
一會兒喊“娘”,一會兒喊“常山”,一會兒又喊“春麗姐”。
查春麗守在她床邊,寸步不離,衣不解帶給淑芬喂藥、擦臉、換藥。
姜飛翔每天來兩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
每次來都帶些東西——有時候是一包點心,有時候是一兜水果,有時候是一罐雞湯。
他也不多待,在門口站一會兒,問問情況,就走了,倒是行色匆匆的樣子,也不知道這傢伙都在忙什麼。
查春麗看著他來,看著他走,心裡頭越來越不是滋味。
第西天早上,淑芬終於真正清醒了。
她睜開眼,看見查春麗趴在床邊睡著了,呼嚕打得震天響。
她想動一動,渾身上下像被人打過一樣,哪兒都疼的厲害。
右胳膊還是腫的,可己經沒有那種麻脹的感覺了。
“春麗姐……”淑芬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查春麗猛地抬起頭,看見淑芬睜著眼,愣了一下,然後眼淚嘩地就下來了:“你可算醒了!天菩薩啊,你知不知道你睡了三天?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淑芬想笑一下表示自己身體沒意外,可嘴角剛一動就扯得臉皮都跟著跳:“我沒事……”
“沒事個屁!”查春麗可惡的白一眼淑芬,冷哼:“你那條胳膊腫得跟豬蹄似的,鄒老爺子說再晚半個時辰,你這胳膊就保不住了。你說你亂跑啥?我有沒有告訴你別亂走?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淑芬被她罵得一愣一愣的,不敢吭聲。
查春麗罵了一通,罵夠了,才擦了擦眼淚,端起桌上的粥碗:“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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