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就那麼蹲著、跪著，誰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淑芬咬了咬牙開口：“姜少爺，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我之前跟著陳師傅在班子裡……不說這些了，總之，我都懂，你有什麼就開腔。”
是，她在陳師傅的班子裡，治喪的“學問”可掌握的一清二楚。
姜飛翔看著她，搖了搖頭。
“不用，現在，你帶你娘快回去吧。你娘身子還沒好利索，自立也小，別在這兒跟著操心了，我們家現在上下一片亂七八糟的。”
走？
淑芬用力的搖搖頭。
“這節骨眼上，我怎麼能回？老爺子對我們家有恩，我不能就這麼走了。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姜飛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到底還是噤聲了。
淑芬站起來，膝蓋跪得生疼，她活動了一下腿，深吸了一口氣。
“你進去陪著老爺子，外頭的事我來張羅。客來了怎麼接待，東西怎麼準備，我幫你盯著，我門兒清，如今也沒什麼好講究了，總要先送老掌櫃入土為安才是呢。”
姜飛翔看著她。
他眼神複雜。
最後微微點了點頭。
淑芬轉身出了後院，找到了劉管家。
劉管家正站在前院，指揮著幾個小廝搭靈棚，看見淑芬來了，愣了一下。
“趙姑娘，你——”
“劉管家，”淑芬打斷他，“老爺子的事，我來幫一把手，我在陳師傅班子裡，這些事沒少幹，都門兒清，您跟我說說，咱這喪事該怎麼辦？我也跑拍腿，有規矩我不太懂的地方，還希望您教我。”
劉管家看著她，眼眶紅了，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兩天，淑芬忙得腳不沾地。
靈棚搭在前院，白布黑紗，輓聯花圈，一樣一樣都是她盯著弄的。
姜家的親戚來了不少，有的哭得真心實意，有的哭得虛情假意，有的乾脆連哭都懶得哭，站在那兒交頭接耳，嘀嘀咕咕。
淑芬站在靈棚旁邊，迎來送往，臉上的表情始終是哀慼的。
可她的眼睛一首在看，一首在聽。
她發現，來的人裡頭，那些平時跟姜家走動最勤的商賈、鄉紳，來了之後站一會兒就走了，有的連香都沒上，在門口轉了一圈就不見了。
反倒是那些穿粗布衣裳的莊稼人，一個一個跪在靈前，磕頭哭喪，哭得真心實意。
“趙姑娘……”
劉管家走過來，壓低聲音，“外頭來了個人，說是老爺子的舊交，來弔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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