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櫃拿起算盤,噼裡啪啦打了一陣。
又招呼夥計從後倉搬出幾個麻袋。
一番討價還價,淑芬用盡了力氣,王掌櫃才勉強鬆了點口,但價錢依然高得讓她心驚。
最後,淑芬的錢換成了:
半口袋糙米,約莫十斤;
一小袋小麥,七八斤的樣子;
十幾個拳頭大的土豆;
五六塊表皮幹皺的紅薯;還有兩個沉甸甸的老倭瓜。
東西加起來,堆在櫃檯邊,比她預想的少得多。
淑芬看著這堆糧食,心裡發涼。
這些,夠她和母親吃多久?
母親還懷著孩子,需要營養……
“掌櫃的,再饒我兩個土豆吧?”她幾乎是哀求了。
王掌櫃擺擺手:“真不行了,小姑娘,我這己經是看你可憐了!快裝起來吧,後面還有人等著呢。”
淑芬不再說話。她默默地拿起麻袋,將糙米和小麥小心地裝進下面的揹簍。土豆紅薯用舊衣服裹了,放在上面。兩個老倭瓜太大,只能用麻繩拴了,掛在揹簍兩側。
東西裝好,她蹲下身,將揹帶套在肩上,用力一挺——
好沉!
比來時背的空簍沉了太多。
她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醜醜在她腳邊焦急地轉圈。
“謝謝掌櫃。”淑芬低聲說了一句,便轉身,揹著幾乎和她人一樣高的重負,一步一步挪出糧店。
午後的陽光白晃晃地刺眼。
淑芬揹著糧食,在鎮上的石板路上慢慢走著。
每一步,背上的重量都壓得她肩膀生疼,腰也漸漸彎了下去。汗珠順著她的額角、鬢髮往下淌,流進眼睛裡,又澀又疼。
她不敢走快,也走不快。
只能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路過一個茶攤時,她聽見幾個歇腳的人在閒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飄進她耳朵裡。
“……聽說沒?北邊又鬧起來了,大杆頭(土匪頭子)帶著人搶了好幾個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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