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機械地撿著棗子，腦子裡卻翻來覆去都是昨晚母親倒在血泊裡的畫面，是趙西海那張猙獰的臉，是娘恐懼無助的眼神。
該怎麼跟王老爺開口？
王老爺會不會嫌她們麻煩，這才做了一天活兒就求人，要是王老爺不管，她們該怎麼辦！
“淑芬？淑芬！”
李嬸的喊聲把她從紛亂的思緒里拉回來。
“啊？李嬸，咋了？”
淑芬回過神。
“你這孩子，想啥呢？這片都撿完了，發什麼呆？去那邊樹下吧。”
李嬸指了指另一棵棗樹。
淑芬連忙應了聲，提著筐子挪過去。
可沒撿多久，她又開始走神，好幾次差點把爛棗子扔進好筐裡。
半上午的活幹得磕磕絆絆，遠不如昨天利索。
淑芬心裡著急，知道這樣不行。
她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效果不大。
眼看著日頭升高，棗園裡陸陸續續又來了些幹活的人。淑芬一邊撿棗，一邊用眼角餘光搜尋王土的身影。
平時這個時候，王老爺都會來棗園轉轉，看看收成。
正想著，棗園入口處傳來了說話聲。
淑芬抬頭望去，只見王土正攙扶著一位頭髮花白、穿著深藍色綢襖、面容慈祥的老太太，慢慢走進棗園。
那老太太看起來年紀很大了，但精神頭不錯，臉上帶著笑，正指著棗樹跟王土說著什麼。
是王土的母親，老太太！
淑芬聽爹提起過，王老爺是個孝子，老太太常年吃齋唸佛，心腸軟是個地道的好人。
機會來了！
淑芬的心砰砰跳起來。
她看了一眼自己半滿的筐子，又看了看不遠處正陪著母親說話的王土，咬了咬牙，下定決心。
她放下手裡的棗子，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整理了一下衣衫和頭髮，深吸一口氣，朝著王土和老太太的方向，一步步走了過去。
淑芬的心跳得厲害，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
她朝著王土和老太太走去，腳步有些發虛。
離得近了，能聽見老太太溫和帶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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