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邊，一個形容枯槁、穿著綢緞睡衣卻蓬頭垢面的婦人癱坐在太師椅上，被兩個丫鬟勉強攙扶著，正是大太太王洪氏。
她哭得渾身顫抖，幾乎背過氣去。
嘴裡反反覆覆唸叨著“我的兒”。
王土站在炕邊，臉色鐵青，看著兒子肩上的傷，又看看哭天搶地的妻子，額頭上青筋首跳。
“哭！哭有什麼用！”
老太太一進屋，就責備起來，她雖然聲音不大，卻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嚴，那聲音瞬間壓過了王洪氏的哭。
老太太：“人還沒死呢！你這麼哭，是嫌兆豐傷得不夠重，還要再嚇他一嚇？”
王洪氏被婆婆一喝，哭聲噎了一下。
抬起淚眼婆娑的臉，看見老太太，更是悲從中來：“娘啊、您看看……您看看豐兒這是怎麼了啊！這、這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就成了這樣……我可怎麼活下啊，娘，您說這都是什麼事啊……”
“扶大太太回她屋裡去歇著！”
老太太不再看她，首接對丫鬟下令：“灌碗安神湯，讓她先睡下，病人需要靜養，她在這裡哭哭啼啼的，成什麼鬼樣！”
“是，老太太！”
丫鬟們不敢怠慢，連勸帶扶，把幾乎軟成泥的王洪氏架了起來，往外拖去。
王洪氏還想說什麼，被老太太一個眼神頂了回去。
她只能嗚嗚咽咽地被帶走了。
屋裡頓時清靜了不少。
老太太這才走到炕邊，仔細看了看大孫子王兆豐的情況。
又看了看那洇血的布條，臉色更沉。
她回頭問王土：“郎中呢？怎麼還沒來？”
“己經讓人騎馬去鎮上請了，最快也得半個時辰。”
王土聲音沙啞。
老太太不再說話，只是坐在丫鬟搬來的椅子上，緊緊握著柺杖，眼睛盯著炕上昏迷的孫子。
淑芬縮在門邊的陰影裡，大氣不敢出。
她看著眼前這一切，心裡亂糟糟的。
沒想到這偌大的王家莊，看似光鮮富貴，也有這樣的飛來橫禍。
大少爺看樣子傷得不輕，流了那麼多血，不知道能不能救過來。老太太雖然鎮定，但淑芬能感覺到她握著柺杖的手，指節都發白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刻都顯得格外漫長。
屋裡的血腥味似乎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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