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很大，很穩，帶著淑芬梳理的筆在紙上移動。
墨跡暈開，一個端正的“人”字出現在紙上。
雖然不如王兆豐自己寫的那麼流暢美觀，但比淑芬剛才畫的玩意兒明顯強太多了。
“你自己再試試。”
王兆豐鬆開手鼓勵的說。
淑芬點點頭，屏住呼吸，又寫了一個。
這次好多了，雖然還是有點歪。
但總算能看出是個字了。
她看著紙上的字，嘴角忍不住翹起來：“啊呀，是個人！”
王兆豐也笑了：“不錯，有悟性。”
從那天起，每天照顧完王兆豐，只要他精神好些，淑芬都要學一會兒字。
王兆豐教得耐心，從最簡單的“人”、“口”、“手”、“山”、“水”、“田”開始。
慢慢教到複雜些的，比如“爹”“娘”“家”。
淑芬學得很認真，也很有心思。
王兆豐屋裡有些舊賬本，上面有很多字，她不認識，就偷偷記下樣子，等王兆豐有空時再問。
晚上回到家，她捨不得點燈，就藉著月光，用樹枝在院子裡的土地上劃拉。
阿蘭看了，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俺妮兒要成文化人了，多學一些啊，娘是睜眼瞎，你爹也是，但凡你老子多認識兩個字都不至於一輩子抗活兒啊。”
一個月下來，淑芬竟然學會了九十多個字。
她不僅能認，還能歪歪扭扭地寫出來。
這天下午，陽光很好。
王兆豐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書，淑芬在擦桌子。
王兆豐忽然合上書，問她：“淑芬，你爹叫什麼名字？”
“趙大堆。”
淑芬脫口而出。
“會寫嗎？”
淑芬想了想，放下抹布，走到桌邊。
她拿起筆，蘸了墨，抿著嘴唇，很認真地在紙上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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