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車把式趕著毛驢,沿著山路緩緩往前走。
走到一處坡頂,他擦了把汗,回頭對淑芬和魏福堂說:“前頭就是廟坪梁了,下了這道梁,再走三西里地就到趙莊了,這一路倒也還太平。”
淑芬稍微鬆了口氣。
今天聽了不少什麼綹子啊,鬼子兵之類的事,她心裡也敲鑼打鼓。
眼看是到家了,那顆懸起來的心這才降了下來。
車把式把驢車停在一處稍微平坦些的路邊,拍了拍毛驢的腦袋,從車轅上解下個小布袋,掏出幾把乾巴巴的“秧秧藤”,那是廣南山裡常見的一種藤草,曬乾了能當草料。
此時此刻,車把式隨意的丟一把秧秧藤餵給毛驢吃。
毛驢低頭嚼著,耳朵一動一動。
車把式自個兒也餓了,從懷裡摸出塊黑麵餅子,蹲在路邊啃了兩口。
他朝淑芬和魏福堂不好意思地笑笑:“早上走得急,沒顧上吃飯,你們要不要也墊墊?我這還有一塊。”
魏福堂擺擺手:“我不餓,你吃你的。”
淑芬也搖頭:“大叔您吃吧,俺們不餓。”
其實她跑了一早上,早就飢腸轆轆,可心裡裝著事,一點胃口也沒有。
車把式三兩口把餅子塞進嘴裡,又灌了兩口水,站起身,拍拍手上的餅渣。
“我去那邊放個水,你們稍等會兒。”
他說著,轉身往路邊的松樹林子走去。
這荒山野嶺的,也沒個忌諱,走開幾百米步,尋了棵粗點的松樹,背過身去,就開始解褲腰帶。
其實己經很遠了,淑芬什麼都不能看到,但她還是下意識的趕緊別過臉。
魏福堂坐在板車上,閉目養神。
樹林裡很靜,只有風吹過鬆針的沙沙聲,和毛驢偶爾打個響鼻的聲音。
淑芬心裡著急,可也知道急不得,只能耐著性子等。
就在這時——
“啊——!”
一聲短促的驚叫從松樹林子裡傳來!
那聲音充滿了恐懼,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是車把式的聲音!
淑芬和魏福堂同時睜開眼睛,朝樹林方向看去。
車把式連褲子都沒繫好,連滾帶爬地從林子裡衝了出來,臉白得像紙,眼睛瞪得老大,手指著林子深處,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魏……魏!夫大魏、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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