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芬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王兆豐。
月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剛好照在炕上。
王兆豐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更蒼白了，可他的眼皮確實在顫動，一下，又一下。
淑芬的心跳得厲害，手心裡全是汗。
她不敢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王兆豐的眼睛慢慢睜開了。
起初那眼神是茫然的，空蕩蕩的，沒什麼焦點。
他首首地看著房頂，看了好半天，眼珠子才慢慢轉動，轉向淑芬這邊。
“淑……芬？”
王兆豐的聲音很輕，很沙啞。
她“啊”地叫了一聲，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大少爺！你……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王兆豐看著她，眼神還是有點迷茫，但慢慢清明瞭些。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又沒力氣說。
淑芬趕緊下炕，跑到外屋，從水缸裡舀了半瓢水，又兌了點熱水，端著回到炕邊。
她扶起王兆豐的頭，小心翼翼地把水喂到他嘴邊。
王兆豐喝了兩口，嗆了一下，咳嗽起來。
淑芬趕緊給他拍背：“慢點，你慢點喝。”
王兆豐緩過氣來，又喝了幾口水，這才覺得嗓子好受了些。
他靠在淑芬臂彎裡，喘了幾口氣，這才又開口：“我……我這是咋了？”
“大少爺，你忘了？丁三丁西來鬧事，你為了護著我，捱了一磚頭，昏過去了。這都……這都好多天了。”
王兆豐皺起眉頭，像是在努力回想。
想了好一會兒，他才“哦”了一聲。
點點頭：“想起來了……那倆混賬……”
淑芬高興得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一個勁兒地笑，眼淚卻不停地往下掉：“你等著，我去叫奶奶，叫太太！他們知道你醒了，肯定高興壞了！”
淑芬說著就要下炕。
“別……”
王兆豐伸手，想拉她，可手抬到一半就沒力氣了，又落回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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