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蘭疼得渾身發抖。
淑芬握著她的手，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娘，你挺住……挺住啊。”
春嬸還算鎮定，對淑芬說：“你去弄點水來，貴根，你去找找看，有沒有破布啥的！”
春嬸把衣裳撕成布條，又讓淑芬把找到的水端過來。
她看著阿蘭越來越痛苦的臉，嘆了口氣：“阿蘭，你這孩子才八個月，這時候生，怕是……”
“我知道，”阿蘭喘著氣，“可，等不了了！生吧……是死是活……聽天由命……”
火還在燒，照亮了半邊天。
河灘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默默地站著，看著村子，沒有人說話。
只有風聲，還有阿蘭壓抑的呻吟聲。
淑芬心裡像刀割一樣。
這個夜晚，怎麼這麼長啊。
阿蘭這己經是第六次生孩子了。
到頭來可惜只活了淑芬一個。
所以對生孩子這事，阿蘭反倒輕車熟路。
她看著淑芬蒼白的臉，勉強擠出一絲笑：“傻女子，別怕！女人生娃……就像麻袋裡倒西瓜……順順溜溜就出來了……”
話雖這麼說，可淑芬看娘疼得滿頭大汗的樣子，心裡還是揪得緊緊的。
春嬸在一旁幫忙，貴根背過身去，蹲在土崖子邊上，悶頭抽菸。
時間一點點過去。
阿蘭的呻吟聲越來越大，在寂靜的河灘上顯得格外清晰。
周圍有些村裡人看過來，可沒人上前，大家都自顧不暇，哪有心思管別人。
“使勁！阿蘭，使勁！”
春嬸在一旁鼓勵。
可孩子就是不出來。
“咋回事啊……”
春嬸也急了。
阿蘭己經沒力氣說話了，眼睛半閉著，只有胸口還在起伏。
淑芬看著孃的樣子，心裡越來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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