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跟著貴根往東邊路上挪。
有人搖搖頭，選了南邊或北邊的路。
還有人站在原地，彳亍不定。
大部隊在這裡一分為二。
沒人知道自己選的路對不對，沒人知道前頭等著的是什麼。
大家只是憑著本能，或者跟著認識的人，各自走上了不同的方向。
淑芬回頭看了一眼分開的人群，心裡空落落的。
這一分開，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面。
“走吧。”貴根說。
淑芬拉起車，跟著貴根一家上了東邊的路。
這條路比之前的更荒涼。
兩旁的村莊和王家莊沒太大區別，家家戶戶空蕩蕩的，門敞著，窗破了，院子裡雜草叢生。
有的房子被燒過，只剩下黑乎乎的牆框子。
有的屋頂塌了，露出裡面的房梁。
偶爾能看見一兩個還沒走的老人，坐在自家門口，眼神呆滯地看著逃荒的人群。
那眼神里沒有好奇，沒有同情，空空蕩蕩簡首什麼都沒有。
就像……就想在看一群會移動的石頭。
走到晌午，太陽毒得很。
淑芬的衣裳被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車越來越沉，她得咬著牙才能拉得動。
阿蘭看她吃力，想幫忙推車，可懷裡抱著自立，實在騰不出手。
春嬸讓大春過來搭把手，兩個半大孩子一起拉，總算輕鬆了些。
又走了半個鐘頭，前面出現一個破敗的村子。
貴根說：“就在這兒歇歇腳吧，日頭太毒，等涼快些再走。”
大家進了村，找了個相對完整的屋子——
其實也就是西面牆還在，屋頂塌了一半，但總比露天強。
淑芬把車停在屋裡陰涼處，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她渾身上下一點勁兒都沒有了，胳膊酸，腿軟，嗓子眼乾得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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