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芬不時地朝後頭看看,希望能在人群裡看見常山的身影。
可常山再也沒有出現,就好像那天來過,只是淑芬做的一場夢。
出走的娘阿蘭,也一首不知所蹤,並沒有回來。
她不能一首在這裡等候,這裡不養人,哎。
淑芬心裡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大塊。
這天晚上,大家在一處破廟裡歇腳,王兆豐坐在火堆邊,忽然對淑芬說:“等我情況再好一點,我就離開你。”
淑芬正在煮糊糊,頭也不抬:“那感情好,你騰地方,我和我相好的過日子去。”
王兆豐苦笑:“我其實……也有喜歡的女郎。”
淑芬愣了一下,抬起頭:“女狼?是什麼狼?山裡的還是平原的?”
王兆豐被她說得哭笑不得:“是女郎,姑娘的意思,你看,趙淑芬,咱們始終有代溝對不對,我和你可不能一起生活。”
淑芬冷笑一聲。
沒說話。
王兆豐繼續說:“實話告訴你,這鬼地方我之前來過幾次,這附近有個坑阿村,再往前走,就是雲屏鄉。前年……我父親還在世的時候,就託媒人給我說了門親,說的就是雲屏鄉朱玉平家的二女兒,叫朱嬌嬌的。”
淑芬手裡的勺子頓住了。
“本來都說得差不多了,就等著定日子。”
王兆豐的聲音低了下去,“可我回城的時候,遭了綹子,受傷了,這事你是知道的,隨後,我和嬌嬌的這事就擱淺了!再後來……在後來俺爹死了,王家敗了,婚事就徹底擱淺了。”
他認真的看著淑芬:“現在我想好了,等我能走路了,就去雲屏鄉找朱嬌嬌。不管她還認不認這門親事,我總得去說清楚,之前她可是收了我家好一筆聘禮的,她是我堂客裡,我和她談攏了,然後……咱們就一刀兩斷,各走各的路。”
淑芬呆呆地聽著。
她一開始還以為王兆豐在開玩笑。
可聽他說得這麼詳細,看來是真的。
她仔細回想王兆豐昨天和最近說的話,那些關於離婚的話,關於各奔前程的話……
原來他早就想好了。
淑芬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有解脫,也有迷惘,她想不通一個讀書人怎麼有這麼多花花腸子?
她甩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掉,然後說:“那你走了,我找常山哥去,我們也好好過日子。”
王兆豐點點頭:“這樣才好,各安天命。”
淑芬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煮著糊糊。
火光在她臉上跳躍,映出她複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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