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芬一聽這聲音，心裡就膩味。
她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孫巧嘴。
孫巧珍皺了皺眉，小聲對阿蘭說：“這個孫巧嘴，又來攪和了。”
阿蘭不明所以，轉頭看向院門。
院門開著，孫巧嘴扭著身子走進來。
她還是穿著那件綠綢緞褂子，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臉上撲著粉，嘴唇塗得紅紅的。
一進門，眼睛就滴溜溜地轉，先看見了淑芬，又看見了阿蘭和阿正首。
“哎喲！”孫巧嘴一拍大腿，“這是老親家來了不是？”
她快步走到阿蘭跟前，上下打量著：“這位就是淑芬她娘吧？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我是孫巧嘴，這一帶說媒的，你叫我巧嘴就行！”
阿蘭被這熱情勁兒弄得有點懵，抹不開面子，只好點點頭：“是，我是淑芬她娘。”
孫巧嘴拉著阿蘭的手不放：“老親家啊，你來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說道說道呢！”
淑芬臉色沉了下來，轉身就往灶房走：“表舅，我去幫你看火爐。”
王福生知道淑芬不愛聽這些，點點頭：“成，你去吧。”
孫巧嘴看著淑芬的背影，撇了撇嘴，又轉頭對阿蘭笑：“老親家，咱們屋裡說話？”
孫巧珍不樂意了：“巧嘴姐，人家剛來，還沒歇口氣呢！”
“就說幾句話，不耽誤！”
孫巧嘴拉著阿蘭就往正屋走，“老親家，我跟你說個天大的好事！”
阿蘭被拉得踉踉蹌蹌，阿正首想跟進去，被孫巧嘴攔住了：“大兄弟，我們女人家說話，你就別摻和了。”
阿正首隻好停下腳步，站在院裡，有點不知所措。
王福生拍拍他的肩膀：“走，咱們外頭抽菸去。”
兩人出了院門，蹲在門口的石墩上抽菸。
屋裡，孫巧嘴把阿蘭按在椅子上，自己也坐下。
孫巧珍倒了水過來，放在桌上，坐在一邊聽著。
“老親家啊，”孫巧嘴開口，“你閨女的事，你知道了吧？”
阿蘭點點頭：“知道了。”
“那你說說，一個姑娘家，等一個勞改犯，等二十年，這像話嗎？”孫巧嘴拍著桌子，“這不是把大好青春都耽誤了？”
阿蘭嘆了口氣：“我也勸她，可她不聽啊。”
“不聽就得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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