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芬抬起頭，看著姜老太爺，又看了看院子裡那些紅紙包著的聘禮，心裡頭像一團亂麻。
理不清，剪不斷。
她想起常山說的話——“你嫁給他，比跟著我強。”
她想起常山轉過身去，背對著她，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任她怎麼喊都不回頭。
她的眼淚差點掉下來，可她忍住了，咬著嘴唇，把眼淚逼了回去。
“老爺子，讓我想想。”
姜老太爺點了點頭，沒逼她。
“行，你慢慢想。飛翔那孩子，等得起。不管多久，姜家都等著。”
說完，讓劉管家把東西留下，推著輪椅走了。
老太太拉著阿蘭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才依依不捨地上了車。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淑芬和阿蘭。
孫巧珍從灶屋裡探出頭來，看了看，又縮回去了。
阿蘭看著淑芬，嘆了口氣：“芬，你跟娘交個底，你，你這，你是怎麼想的？”
淑芬沒說話，轉身進了灶屋，坐在灶臺前，看著灶膛裡的火發呆。
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得她臉上忽明忽暗。
接下來的幾天，姜飛翔每天都來。
他穿著一件乾淨的長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提著東西，有時候是一包點心，有時候是一塊布料，有時候是一罐茶葉。
他來了也不多話，就在院子裡坐著，有時候幫阿蘭刨木板，有時候幫孫巧珍燒火，有時候陪自立寫字。
他幹活不利索，刨木板刨得歪歪扭扭。
就說燒火，其實燒火也燒得滿屋煙。
可他不嫌丟人，做錯了重來。
一遍不行來兩遍。
阿蘭看著他，心裡頭五味雜陳。
這孩子，人是好的，斯文，有禮！
不抽金丹【大煙】不喝酒。
還念過書，明事理，會算賬。
可淑芬心裡頭有常山，她知道的。
當孃的，哪個看不出閨女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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