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蝗災剛過，家家戶戶都緊巴巴的，可姜家還是擺了幾桌酒席，請了親戚鄰里。
陳師傅帶著小李和大芹來了。
這幾個吹了一天的嗩吶，陳師傅樂滋滋的，吹得臉紅脖子粗。
查春麗也來了，穿了一件紅棉襖，笑得合不攏嘴。
可淑芬看見她笑的時候，眼眶是紅的。
淑芬穿著大紅嫁衣，蓋著紅蓋頭，被人攙著進了姜家大門。
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夫妻對拜，禮成。
送進洞房的時候，淑芬的心跳得厲害，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坐在床邊，蓋頭還沒掀，聽見外頭的喧鬧聲漸漸散了，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聽見門被推開，又關上。
姜飛翔走到她面前，站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掀了蓋頭。
淑芬抬起頭，看著他。
他穿著一件大紅長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紅撲撲的，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緊張的。
他看著她，眼神里頭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像是歡喜，又像是緊張，還有一點小心翼翼。
“淑芬，你……你今天真好看。”
淑芬低下頭，沒說話。
姜飛翔在她旁邊坐下來，兩個人並排坐著，誰都沒說話。
紅燭的光一跳一跳的，照得屋裡暖融融的，可淑芬覺得冷，從心底裡往外冷。
過了好一會兒，姜飛翔才開口：“淑芬，你餓不餓？我給你找點吃的。”
淑芬搖了搖頭。
姜飛翔又說：“你渴不渴？我給你倒杯水。”
淑芬又搖了搖頭。
姜飛翔搓了搓手，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淑芬看著他，心裡頭像打翻了五味瓶。她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她害怕，可她告訴自己，這是每個女人都要經歷的，躲不過。
可姜飛翔什麼都沒做。
他站起來，走到桌邊，倒了兩杯酒，端過來，遞給她一杯。
“淑芬，喝杯酒，暖暖身子。”
淑芬接過酒杯，喝了一口，辣得很，嗆得她首咳嗽。
姜飛翔笑了，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後把酒杯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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