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花長勢喜人，一畝地收了三百多斤棉花，比本地的棉花產量高一倍還不止。
鄉親們看著那些白花花的棉花，笑得合不攏嘴。
“這笨花真是好東西啊！產量高，品質好，賣得上價。”
“可不是嘛！當初少奶奶讓咱種，我還半信半疑的。現在看，少奶奶是對的。”
“明年咱多種些，多賺點錢。”
淑芬和查春麗帶著商隊，把各家各戶的棉花收上來，打包好，裝了十幾輛馬車，浩浩蕩蕩地往廣北去。
廣北那邊布價高，棉花也值錢，一趟跑下來，賺了不少錢。
回來以後，淑芬把賬算清楚，按各家各戶交的棉花數量，把錢分下去。
鄉親們拿著錢，高興得合不攏嘴。
“趙掌櫃，您真是我們的貴人啊！”
“趙掌櫃，明年我們還種笨花，您還收不收？”
淑芬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收！有多少收多少！你們放心種，我來收。”
從那以後，人人都叫她“趙掌櫃”。
淑芬聽著這個稱呼，心裡頭說不出的踏實。
錢賺到了，淑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當初姜飛翔賣出去的那半拉祖宅買了回來。
她又找到了當初買地的那個地主，把那五十畝地也買了回來。
……
地契拿到手的那天，淑芬去了老爺子的墳前。
墳在蘇鎮北邊的山坡上，朝南，能看見整個蘇鎮。
淑芬跪在墳前，把地契和房契擺在供桌上，燒了紙錢，磕了三個頭。
“老爺子，您交代的事，我做到了！現在，祖宅我也給買回來了，地也買回來了……姜家的根，我趙淑芬替您守住了！您在天之靈，終於可以含笑九泉了。”
風吹過來，吹得墳頭的草沙沙響。
淑芬想起老爺子臨終前說的話，想起他指著的照壁，想起他藏在照壁裡的胎髮。她想起他說的那句話——“我姜家，怕是要絕後了。”
她到現在也沒明白那句話的意思，可她不敢問，也不願意想。
從墳上回來，淑芬走得很慢。
她看著路兩邊的莊稼，看著遠處的山，看著天上的雲，心裡頭說不出的平靜。
這一年是1949年。
淑芬十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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