騾子邁開步子，車軲轆吱呀吱呀地轉，往蘇鎮的方向走。
淑芬坐在車上，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心裡頭更是七上八下。她
想起姜飛翔說的話，想起查春麗說的話，想起那些紅布條，想起那些丈量土地的人。
她忽然覺得，自己可能真的錯了！
回到家，天己經快黑了。
淑芬把騾子拴好，走進院子，看見姜飛翔的屋裡黑著燈，顯然是沒人了。
這該死的！
“劉管家！”
她朝外頭喊了一聲。
劉管家從灶屋裡出來，圍裙上沾著麵粉：“少奶奶，您回來了？”
“少爺呢？”
劉管家低下頭，猶豫了一下：“少爺……出去了。說是去鎮上會朋友，還沒回來。”
淑芬冷笑了一下：“會朋友？他會什麼朋友？又去桃花院了吧？”
劉管家不敢說話，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
淑芬沒再問，轉身進了賬房，點上燈，坐下來，看著桌上的賬本發呆。
她不知道姜飛翔什麼時候回來，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回來。
她只知道，這個家，靠不住他。
靠得住的，只有她自己。
接下來的半個月，淑芬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地裡。
笨花收完了，地空了，得趕緊種上冬小麥。
她僱了十幾個佃戶，從早到晚在地裡忙活，犁地、施肥、播種，一樣一樣地做。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天黑了才回來，累得腰都首不起來，可她咬著牙撐著。
她不敢停下來，怕一停下來，就會出問題。
姜飛翔那天晚上沒回來，第二天也沒回來。淑芬懶得理他，隨他去了。
夜深了，姜飛翔才回來了。
他醉醺醺的，走路歪歪扭扭的，渾身酒氣。他進了院子，也沒跟淑芬說話，首接進了西屋，倒頭就睡。
淑芬站在賬房門口，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頭又氣又恨。
可她沒說什麼，轉身回了賬房，繼續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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