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芬，我不怪你。你做得對。地沒了可以再買，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你放心，我在這兒挺好的，沒捱打，也沒受罪。你照顧好自己，別太累了。等我回來。”
字跡很潦草，一看就是寫得急。
可每個字都寫得很大，像是怕她看不清楚。
淑芬看著那張字條，心裡頭像有一塊石頭落了地。她把字條疊好，揣進懷裡。
這才站起來，朝鄭幹事鞠了一躬：“鄭幹事，謝謝您。”
鄭幹事擺了擺手：“不用謝！你先回去吧。有訊息我會通知你。”
淑芬出了保衛部，常山還在門口等著。
他看見她出來，趕緊走過來：“怎麼樣了？”
淑芬點了點頭：“地契繳了，聯名信也交了。鄭幹事說讓回去等訊息。我還寫了字條給飛翔，他也回了……他說他沒事，挺好的。”
常山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哎，那就好。走吧，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你一天沒吃東西了。”
淑芬搖了搖頭：“我不餓。”
常山看著她，眼神里頭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像是心疼，又像是責備。
“不吃東西怎麼成？現在又不是舊社會咱吃不起？淑芬，咱不餓也得吃啊。你身子本來就虛，東跑西跑的，還再不吃東西！？走。”
淑芬看著他，沒再說什麼，跟著他走了。
常山帶著淑芬，在縣城東街找了一家飯館。
飯館不大，門口掛著個招牌，寫著“大眾飯館”西個字。
以前這兒叫“得月樓”，是鳳縣最有名的館子！
淑芬以前跑商的時候來過幾次。
現在名字改了，裡頭也變了樣，以前那些紅木桌椅不見了，換成了一色的木頭桌椅，刷了清漆，亮堂堂的。
掌櫃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穿著白圍裙，笑眯眯的，一看就是個和氣人。
他看見淑芬和常山進來，趕緊迎上來：“兩位吃點什麼？我們這兒有面條、餃子、饅頭，還有幾個炒菜。”
常山看了看淑芬：“你想吃什麼？”
淑芬搖了搖頭：“隨便，什麼都行。”
常山其實也不富餘，只能點了兩碗麵條，一碟鹹菜，兩個饅頭。
掌櫃的應了一聲，轉身去了後廚。
兩個人坐在角落裡，面對面坐著，誰都沒說話。
飯館裡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幾桌，有的在吃飯，有的在喝茶，有的在聊天。空氣裡瀰漫著飯菜的香味，還有一股子茶葉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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