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立點了點頭，笑了。
“娘，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您在家也別太累了，活兒幹不完就放著，等我回來幹。梅妮調皮，您別慣著她，該打就打，該罵就罵。”
阿蘭笑了，摸了摸他的頭。
手指頭在他頭髮上停了很久。
孫巧珍走過來，把一雙新鞋塞到他手裡，鞋是黑布面，白布底，鞋頭上繡著一朵小花，針腳密密實實的：“自立，舅娘給你做了一雙鞋，你試試合腳不合腳。要是不合腳，舅娘再給你改。”
自立接過鞋，穿上，走了兩步，正好合腳。他笑了，朝孫巧珍鞠了一躬，鞠得很深。
“舅娘，謝謝您。您做的鞋，穿著最舒服。”
孫巧珍擺了擺手，笑了，可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謝啥？你好好唸書，非要讓舅娘哭一鼻子才算數嗎？”
淑芬走過來，把一個小布包塞到他手裡：“自立，這是姐給你的。你拿著，進城了，你想吃什麼就買，別委屈自己。”
自立開啟布包，裡頭是五十塊錢，嶄新的票子。
他搖了搖頭，想把錢推回去。
“姐，不是說了我有錢呢。你不用給我，你的錢留著給梅妮買好吃的，她還在長身體呢。”
淑芬按住他的手，聲音很堅定。
“要你拿著你就給姐拿著，你的是你的，姐給的是姐給的。你在縣城，萬一有個急用，手裡有錢不慌。梅妮的事不用你操心，有我和娘呢。”
自立只能把錢收好，揣進懷裡。
“好，姐，我就先走了。你們多多保重，梅妮呢？梅妮怎麼沒出來？”
話音剛落，梅妮從屋裡跑出來，穿著一件小花褂子，頭髮扎著兩個小辮子，一跑一顛的。
她跑到自立跟前，抱住他的腿，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舅舅，你要去哪裡？你是不是不要梅妮了？”
自立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笑了：“舅舅去縣城唸書，唸完書就回來。你在家聽奶奶的話，別調皮，等我回來給你帶糖吃。”
梅妮搖了搖頭，抱住他的脖子，不肯鬆手：“我不要糖。我要舅舅，你不走啊。”
自立笑了，把她抱起來，轉了一圈，又放下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剝開糖紙，塞到梅妮嘴裡：“乖，舅舅很快就回來。你在家好好的，等俺。”
梅妮含著糖，不哭了，點了點頭，鬆開手。
自立站起來，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阿蘭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自立，到了來信！”
自立回過頭，朝她揮了揮手，笑了：“知道了！娘，您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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