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辦門口排著長隊，都是來報名入社的。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個個伸著脖子往前看，臉上帶著焦急和期待。
淑芬扶著阿蘭排在隊伍後頭，前面是一個年輕媳婦，懷裡抱著個孩子，孩子哭得哇哇的，怎麼哄都哄不住。
年輕媳婦回過頭，看了阿蘭一眼，嘆了口氣。
“大娘，你也是來報名的？”
阿蘭點了點頭。
“是啊。你呢？”
年輕媳婦苦笑了一下，顛了顛懷裡的孩子。
“我男人死了，我一個人拉扯孩子。以前在鎮上擺攤賣鞋墊雞蛋，現在不讓擺了。不來報名，一家子喝西北風去。”
阿蘭看著她，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你孩子多大了？”
年輕媳婦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眼眶紅了，“我牛牛兒才八個月。他爹走的時候，還沒出生。我一個人生，一個人養，好不容易拉扯到現在。”
阿蘭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糖，塞到孩子手裡。
孩子抓住糖，不哭了，睜著大眼睛看著阿蘭，嘴裡咿咿呀呀的。
年輕媳婦看著阿蘭，眼淚下來了，“大娘，謝謝你。”
阿蘭擺了擺手，笑了，“謝啥？一塊糖嘛。”
隊伍慢慢往前挪，挪了半個多鐘頭，才輪到阿蘭。
辦事員是個年輕姑娘，梳著兩條辮子，穿著一件碎花襯衫，臉上帶著笑。她看了看阿蘭，又看了看阿蘭的腿，猶豫了一下。
“大娘，你這腿……能幹活嗎？”很顯然，人家不待見阿蘭。
阿蘭畢竟是個癱子，只怕生活都不能自理呢，更何況來這兒賺錢做活兒了。
阿蘭卻點了點頭，聲音很平靜的說：“能！我坐那兒編東西，又不走路。人家做多少，我做多少就成了，你先讓我試試，不行你再說。”
辦事員看了看旁邊一箇中年男人，那男人穿著一件灰布中山裝，戴著眼鏡，手裡拿著一本冊子。
男人緩緩的走過來，上下打量了阿蘭一番，“大娘，咱實話實說，我問你，你以前做過啥？”
阿蘭說：“做紙花，扎花圈，編花籃，編揹簍，啥都做過。”
那男人點了點頭，從桌上拿起一把竹篾，遞給阿蘭。
“那你編個花籃我看看！就編最簡單的，一圈底的就行。”
阿蘭接過竹篾，手指頭動了動，竹篾在她手裡像活了一樣，彎過來繞過去，幾下就編出一個花籃底。
圓圓的，平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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