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汀倒是很喜歡無病這接地氣的喜好,甚至回想起太子哥哥也偏愛麵食多一些,眼神又柔和了幾分,“嗯,我也愛吃饅頭,尤其一種叫蜂蜜饅頭的。至於木雕啊,回頭我教你。”
說完他站起來朝費適看了一眼,選誰不選誰的其實他們早就商量過了,這會兒也就是走個過場看看眼緣而已。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場令宗室矚目許久的遴選便結束了。
隔日名單便公佈出來。五個孩子:頭一位就是遼王蕭崇山之孫蕭寶兒,五歲,就是被紅裳男孩吼過的那個小胖墩。紅衣裳的也榜上有名,同是五歲,脾氣大但不記仇;然後是最小的那個小不點,被人嫌棄也沒哭;再後面是右邊組的指揮,那個全場最大的“小大人”,雖然過於強勢,但有主見,肯擔責。末尾一名出乎所有人意料,高陽郡王家的蕭嘉賜。
這孩子沒什麼亮眼的特別表現,大家實在想不出怎麼就入了皇帝和並肩王的眼,最後也只能暗自嫉妒人家命好罷了。
幾個孩兒入宮的第三天,蕭汀的御書房就快變了木工房。
起因是蕭寶兒第一天晚上過於想家,哭個不停,伺候的宮人也沒個辦法,哄了半個時辰也沒哄住,最後是蕭汀摸出個隨手雕的小青蛙塞給他,這才止住了哭。
隔日蕭寶兒拿著小青蛙滿宮跑,其餘幾個孩子見了,眼睛都直了。脾氣和膽子最大的那個,直接等在御書房門口,見了蕭汀出門便喊,“父皇我也要小青蛙。”
他後面還跟著倆蘿蔔丁,沒敢開口,只拿眼睛骨碌碌盯著。
於是為了公平起見,蕭汀決定一人再給上一個。沒有成品,那便現刻。至於給無病刻好的見面禮,他一時沒敢送出去,害怕太過特殊反而木秀於林。
五月初三,蕭汀辦了個小小的慶祝宴會。不算太正式,就把親近的幾個人叫進宮一塊兒吃頓飯,介紹養子同他們認識而已。吃完這頓飯,費平和程四兩便要出京趕赴駐地就職了。
時近立夏,傍晚的天氣恰是最舒服的時候,不冷不熱晚風徐徐,地點便選在了御花園的涼亭裡。
蕭汀不愛排場,穿著常服帶著安順步行去了御花園,離著不遠就看見費平那石頭臉已經先到了,杵在欄杆旁邊遠望大約是在賞花。他剛想出聲招呼,另一條道上猛地竄出個身影,快速貼到了費平身後,伸手就想拽他的衣袖。
“怎麼好幾日沒來?酒樓出了個新菜,想著你……”
話沒說完,一隻玉白的手被費平“啪”一聲撩了開,面色隨之一沉。
蕭汀瞳孔巨震。這人他認得,還是他刻意邀請來的,雖然只見過一面,但柳期給他的印象一直很深。只是沒想到,這傢伙居然和費平有一腿?可是看費平的表情也不那麼美好,難道是單相思而致的虐戀情深?
正想著,柳期的臉在三息之內完成了從暈紅到煞白再到通紅的全部變化。整個人像被燙到了彈射出去,連退兩步,差點摔倒。
“我,我認錯人了……對不起費侯爺,我以為我以為……”
費平就那樣盯著他沒答話。
氣氛太尷尬了,蕭汀義不容辭地低咳了一聲,安順立刻高聲喝唱,“陛下駕到!”
亭中兩人回過神趕緊行禮問安。
這圍暫時算是解了,只蕭汀心裡八卦慾望空前強烈,以至於隨後到的費適,就見他眼睛彷彿抽了筋,不停在費平和柳期中間來回掃射,說不出的奇怪。也怪可愛的。
沒一會兒,其他人陸續到了,孩子們也被領了出來,亭內效仿民間規矩擺了兩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除了蕭汀費適坐了主位,其餘人沒講究坐次都隨意坐下了。
費忠因禁軍換防稍晚了些,等大家都坐好了才姍姍來遲,一進亭子便被好幾道視線同時圍剿,大哥眼含殺意,柳期滿是羞憤,還有皇帝陛下毫不掩飾的好奇……他心裡咯噔一下,不知道哪兒出了毛病,強撐了架子,瑟縮著走到最後那個空位落了座。
一頓飯吃得還算圓滿,席間程四兩同大家報喜,再有幾月他就要當爹了。程四兩的夫人是到燕翎第二年娶的,一位出身流民帶著孩子的俏寡婦,當初還是蕭汀主的婚。蕭汀此刻很是替他高興,借這由頭猛猛喝了好幾大杯,直到並肩王臉上含笑卻不由分說地從他手裡奪走了杯子。
覺明一直守著自己的承諾滴酒不沾,旁人喝酒他喝茶,端著茶碗跟費平碰了一下說“侯爺日後鎮守邊關辛苦了”,費平說“比不上大師你在廟裡唸經辛苦”。眾人便笑了一回。他也不敢和無病相認,但看著孩子乖乖吃飯的模樣就心懷大開,茶喝飽了,又把菜肉狠狠吃了個撐。
安順一直跑前跑後替大家張羅,後來被蕭汀伸手一拽,就在他身旁加了把椅子,生平頭一遭和主子同桌吃席,激動得快要掉下眼淚來。不停唸叨,“哎呀這是什麼神仙日子……一輩子不白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