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是很憤恨悲痛的,但是還沒到哭的地步,至少他不配也不能在皇兄面前哭這件事,可架不住剛才皇兄一句“你沒事吧?”,讓他徹底破了防。
在皇兄面前他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我沒事了皇兄。】祁昭不想老是讓皇兄擔心。
他很快轉移話題,【那個小太監家人我們得想辦法找到,之前不知道就算了,現在知道了籌碼得掌握在我們手上。】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我們現在宮外的人也不多。】
【皇兄放心,這件事交給我,我來想辦法。】
這對祁昭來說屬實是個意外之喜了,之前的證據都被皇帝和貴妃掌控銷燬的一乾二淨,他沒辦法查到絲毫。
以至於他根本沒奢望過能首接揭露貴妃的罪行,只想著日後親手殺了貴妃處置相干人等為皇兄報仇。
見祁昭十分有信心的模樣,祁遙也沒有再多說什麼,他將視線重新投回了宮道。
很快便陸陸續續有人從宮殿中出來了,祁遙特意留下的那兩個小太監引著丞相過來了。
丞相遠遠看去,那身穿玄袍的瘦弱少年站在廊下,望著稀稀疏疏的樹影,極盡悲傷淒涼之意。
“陸相,你來了。”
少年轉過頭來,那張與先太子極其相似的臉上滿是溫和沉靜之色,丞相有一瞬間的晃神,但很快被少年清潤悲涼的聲音拉了回來。
“貿然請陸相前來,孤多有冒犯。”
丞相皺了皺眉頭,心中首打鼓:“太子殿下召臣來此所謂何事?若是無事,臣不便久留,免得引人誤會。”
“近日我常常夢見皇兄,我在夢中與皇兄相處就像從前一樣,那時陸相您還是皇兄的老師,常誇皇兄博學多才寬宏仁厚,有時候您還會指導我一些功課……過去的日子還真讓人懷念啊。”
祁遙語氣裡是深深的追憶,嘴角隨著回憶輕輕勾起。
“可現在不一樣了,皇兄不在了,陸相您與我也生疏了,甚至都不願意與我多說一句話……”
祁昭心中五味雜陳,皇兄說的全都是他以前痛苦過的事情。
皇兄走後,他被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一切拋棄了,以前的日子真是分外美好。
丞相目光一黯,這話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祁遙啟蒙時他還沒當上丞相,每日都會細心與祁遙上課。
祁遙學到的所有東西都是他一點點傳授,傾盡畢生所學,可以說他與祁遙相處的時間比自己孩子都多。
他與祁遙,亦師生,亦父子。
祁遙是他這輩子教過最滿意也最得意的學生,天資聰穎寬厚良善,哪怕是他當上丞相了,還是會抽時間與祁遙講課。
可偏偏那麼好的一個學生、那麼好的一個儲君被人害死了!
因祁遙的死,他甚至在心底暗暗恨上了皇帝,恨這個蠻橫多疑不信任自己孩子的皇帝。
剛開始他也想過扶持幫助祁昭的,可祁昭實在是爛泥扶不上牆,他能做的也就是死保祁昭的太子之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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