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次不一樣。
昨天她吞了農藥,雖說喝得不多,經過衛生所處理後已經沒有性命危險,但身子到底傷了些,醫生讓她好好養著。
今天一早醒來,林建業又提起給許桂枝送錢的事,兩人幾句話沒說攏,便又吵了起來。
方素琴原本想等女兒情緒平穩些再問,沒想到周秀芸一開口,便把這些年的委屈全倒了出來。
“我不是沒給過他機會。”
周秀芸用手背抹著臉,聲音發顫。
“他頭一回說許桂枝家裡困難,孩子沒人管,讓我別那麼小氣,我忍了。後來他隔三差五往人家那邊跑,有時候廠裡下了工也不回來,說是幫忙修門、搬煤球,或者替她把孩子送去看病。我想著都是一個廠子裡的同事,真有難處,搭把手也不算什麼,可他不能什麼事都瞞著我啊!”
宋春禾聽得皺眉,給她遞了塊乾淨手帕。
“他每次去都不跟你說?”
“說,怎麼不說?可他都是要走的時候才說,有時候我飯都做好了,他連筷子都不拿,說許桂枝那邊有事,得過去一趟。”
周秀芸攥著手帕,指節都發白了。
“我一個人在家帶三個孩子,老大要上學,老二還總生病,老三夜裡鬧覺,我連去趟供銷社都得掐著時間,他倒好,別人家的事比自家的還上心。”
方素琴聽到這裡,忍不住插了一句。
“那你以前怎麼不把話說重些?你是他媳婦,家裡有事就該兩個人商量著來,哪能由著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我說過!”
周秀芸抬起頭,眼睛紅得厲害。
“我說過多少回了?每回說到這件事,他就說我心眼小,說人家一個女人帶孩子不容易,叫我多體諒。”
“我也知道她不容易,可她不容易,我就容易嗎?”
屋裡沒人接話。
周秀芸哭得喘不上氣,宋知微替她順了順後背,等她緩過來些,才問:
“你今天非要離婚,是因為這些事情?”
周秀芸點頭,又搖頭,像是連自己也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昨天下午他回家,跟我說許桂枝家裡缺錢,想拿些錢過去。我問他缺多少,他說先拿十塊。我當時就不願意了,我們家一個月掙多少,你們也不是不知道,孩子的學費、吃穿,哪樣不花錢?”
“他每個月工資交回來多少,我心裡有數,剩下的也不是全讓他自己花了,結果他說我沒良心,連這點錢都捨不得給。”
她說到這裡,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我問他,許桂枝是他的什麼人,憑什麼三天兩頭拿家裡的錢去接濟?他就跟我吵,說我把人想得太髒。”
“我氣不過,叫他以後別再去,他倒好,摔門就走了,我以為他出去轉一圈,過會兒就回來,誰知道一晚上都沒見人影。”
宋春禾聽到這兒,臉色也不太好看:“他昨晚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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