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業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卻又被周秀芸那句話堵得沒了詞。
他大概真沒想到，周秀芸會當著許桂枝的面把離婚兩個字說出口。
他原本以為，女人鬧歸鬧，等氣消了，日子照舊過。
可週秀芸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連一點猶豫都沒有，她是真的被傷透了心。
聽到周秀芸說離婚，許桂枝再次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
她抓著周秀芸的褲腿，仰著臉，眼淚順著臉往下流，嗓門拔得老高。
“秀芸，都是我的錯，你別怪林大哥！你要打要罵衝我來，是我拖累了他，是我不知好歹，你千萬別跟他離婚！”
她哭得撕心裂肺，聲音大得院牆都擋不住。
周家門外很快有了動靜，先是隔壁陳嫂子探出頭，再是幾個端著飯碗的媳婦湊過來，連後院餵雞的老李嬸都拎著食盆跑來看熱鬧。
大門敞著，院裡的事一覽無餘。
有人踮著腳往裡瞅，有人交頭接耳，還有孩子從大人腿縫裡擠進來，被自家娘一把拽回去。
周秀芸氣得渾身發抖。
她本來身子就虛，站了這麼一會兒，手都是扶著椅背的，這會兒見許桂枝跪在腳底下哭天搶地，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
她伸手就要去拽許桂枝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扯起來。
宋春禾也急了，往前邁了一步，想幫著把許桂枝拉開。
宋知微伸手攔住兩人。
她沒說話，先看了宋春禾一眼，又轉頭看了看周秀芸低聲開口。
“你們兩個現在動手，不管碰著許桂枝哪兒了，傳出去都是周家的人欺負上門哭的可憐寡婦。”
周秀芸紅著眼眶，到底沒再往前。
宋知微走到許桂枝面前，彎下腰，一隻手虛虛地搭在她胳膊上，臉上還帶著點笑。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可院子就這麼大，圍觀的人也都支稜著耳朵，前頭的話還是能聽個大概。
“許同志，你先起來說話，跪著像什麼樣子。”
宋知微的手沒使勁，就那麼搭著，許桂枝愣是沒站起來，她也就隨她去了。
然後宋知微接著說：“你今天來，口口聲聲說是賠禮道歉，東西也帶了，好話也說了，可我怎麼越聽越不對勁呢？”
許桂枝的哭聲小了些，抬頭看她，臉上還掛著淚。
宋知微的聲音放得很平，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沒關係的事。
“你口口聲聲說不想破壞他們的家庭，可你偏偏選這個時候上門。秀芸剛從衛生所回來，身子還虛著，你挑這時候來，當著我們周家一大家子的面跪下去哭，是想讓鄰居們看看，秀芸是怎麼逼你一個帶孩子的寡婦下跪的？”
許桂枝嘴唇哆嗦了一下，想開口，被宋知微抬手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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