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程蓮香一看大家都站在她這一邊說話,她又想起來小弟的話,有時候女人的柔弱可憐也是一種很好的武器。
程蓮香說話了,還是那一副楚楚可憐柔弱被欺的模樣,“婆母,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在趙家的哪一天我沒有好好孝敬你和公爹?你說家裡請來的婆子用著不順手,就把人辭了。
我一個人包攬了家裡所有的活,早上天不亮就起來給你們做早飯,冬天手指都凍出瘡了你也不讓我用熱水洗碗,說是熱水都要靠柴燒,家裡哪有那麼多才能揮霍?”
聽到這,眾人覺得程蓮香更可憐了。他們鄉下人冬天捨不得多燒柴火用熱水洗洗涮涮,可他們趙家有錢啊,那鋪子生意又好,家裡還有那麼多良田,都這個條件了,還捨不得多燒兩根柴,真摳!
魏海珍聽到程蓮香這副柔柔弱弱的語氣說話,肺都要氣炸了。
可她的確拿不出另外的證據來證明程蓮香打了她,一個月過去,她臉上的那個巴掌印早就沒了,這讓她說的話可信度直線下降。
程愫彎了彎嘴角,和他料想的一樣,輿論是站在他們這邊的,那就更好辦了。
“嬸子,這七出之條,我二姐姐可一樣都沒有觸犯,你說的那些話可都是汙衊。即便是告到了官府,官老爺也不會站在你這邊。況且依照我大胤律例,如果妻子沒有七出或義絕的理由而被休棄,丈夫要被判刑,徒一年半。”
“嬸子,如果你捨得二姐夫卻受這一年半的刑罰,那你就讓二姐夫把我二姐姐休了吧。”
魏海珍就是個鄉野村婦,她哪兒懂什麼朝廷律例,只知道休妻是男人的權利。程愫雖然年少,但他讀過書啊。再加上他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魏海珍信了七八分。
她一聽到兒子可能要遭受一年半的刑罰,心裡開始慌了。她臉色一片煞白,毫無血色。她不怕程家,可她怕官啊!
平頭老百姓,就沒見過什麼大官,一個九品芝麻小官在他們眼裡都是大大的官老爺,更何況就連這小小的九品小官,魏海珍都沒見過。
她不能讓兒子吃牢飯啊,這可是他們家的獨苗,要是因此出了什麼事兒,趙軍怕不是要把她給休了。
趙鵬聽到自己有可能去吃牢飯,也嚇懵了,雖然身為男子,但他從小就不愛讀書,他爹送他讀了兩年私塾,他覺得自己不是讀書的料,就不去了。
因此他也不懂什麼律法,只聽懂了徒一年半,嚇得腿都發抖了。
“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胡說什麼!”魏海珍高聲反駁道,聲音越大越是心虛。
這時候村裡一位老童生突然站了出來,他頭髮已經銀白,看起來年紀不小,應當是在這裡站了有一會兒了。
他也算見過一些世面的,這時候捋著幾縷稀疏的鬍子說道:“程家小子說的話,倒是不錯。老朽依稀記得,大胤律例的戶婚篇的確有類似條文,無故休妻,於禮不合,於法亦不容。若是鬧到官府,講究起來,男方的確可能受責。”
老童生在村裡說話還是有幾分威望的,他這一說,算是側面證實了程愫剛才說的話所言非虛。
魏海珍心裡那七八分相信頓時變成了十成十的恐懼。周圍村民的議論風向也徹底變了。
“聽見沒?不能隨便休!”
“就是,程家二閨女又沒犯啥大錯,就是沒生兒子,她還年輕,這算啥罪過?”
“趙家這是想欺負人家現在落魄啊,心忒狠!”
“真要告官,趙家小子怕不是真要進去……”
魏海珍耳朵裡嗡嗡作響,臉上火辣辣的,比剛才被程萬山罵還難堪。
她這會兒是真慌了,休妻不成,難道真要低聲下氣把程蓮香求回去?那她這臉往哪擱?以後還怎麼在媳婦面前立威?
程愫和老爹程萬山交換了一個眼神,知道火候到了。他看向程萬山,這是之前就商量好的,如今事情進展順利,剩下的話該他來說了。
程萬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情緒,努力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冷靜一些,但依舊忍不住罵罵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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