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穗兒聽見這話,心裡暖哄哄的。還好平時沒有白疼底下這幾個妹妹,關鍵時候還是想著自己的。
程穗兒聽到程萬山說還會給她們發工錢,趕緊說道:“爹,我不要。給家裡幹活,還要什麼錢?”
秋姨娘看著程萬山,嘴上的話也是這個意思。
程萬山卻道:“這不是給家裡幹活,是給鋪子幹活。鋪子是鋪子,家裡是家裡。你出了力,就該拿錢。”
話說到這份上,倆人也不推脫了。秋姨娘覺得這樣也挺好的,以前沒有種果子的時候,她們婦道人家都是繡帕子拿出去賣掉攢些錢。
以後要是去鋪子裡幫忙,就沒時間繡帕子了。給發工錢的話也挺好的,秋姨娘只有一個女兒,就是程玉瑤。她不為自己打算也得為女兒打算,以後女兒出嫁,不知道家裡能拿出多少嫁妝給她,她還是得多給女兒攢一些傍身的錢才是。
說完這些,程萬山已經把要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這事大家都沒什麼異議,就先定下來了。
夜深了,堂屋裡的人漸漸散了。程萬山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錢氏坐在他旁邊,給他打水泡腳。
她心裡還是有幾分擔心的,也許是想讓心裡踏實一些,她忍不住說道:“老爺,你說,咱這鋪子,能開起來嗎?”
程萬山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安心,“你別想那麼多,肯定能。咱們家的果子好,這鋪子租地方也好,咱家的人又不差。一定能把鋪子開起來。”
程萬山說完,擦了擦臉,站起來,錘了錘腰,“那明天我去附近的白雲觀一趟,找個大師給算個開張的好日子,你在家準備開張的東西。”
“嗯,我曉得,明天你只管去就是。對了,順便給愫兒求個學業符吧,他讀書辛苦,保佑他這一路讀書順順利利的。”
“你說的對,明天我去找大師給求一個,再給全家人求個平安福。”
第95章
距離程家村最近的道觀就是白雲觀了, 白雲觀在青牛山上,離程家村約莫兩個時辰的路程。
山路崎嶇,牛車上不去, 程萬山一大早便出門借了個毛驢,然後騎了頭毛驢出門了。他懷裡揣著程愫的生辰八字,想給兒子請個符, 保佑他學業順利。再有就是要去請觀裡的老道長算個開張的黃道吉日。
程萬山從前並不信這些,年輕的時候他走南闖北做生意, 只信自己。可後來讓他改變了看法。
他娶了好幾房姨娘, 一直苦於沒有兒子繼承香火。有一年,一個遊方的道士路過程家,給他看了面相, 說他命中該有一子,只是時機未到, 又教買個童養夫郎。
第二年, 錢姨娘就有了身孕, 生下了程愫。從那以後, 程萬山就對道士們深信不疑了,從前逢年過節都要去白雲觀燒香,只是家裡敗落了之後,就沒再去過了。
這一日, 山上的晨霧還沒散盡, 程萬山就到了白雲觀。他在大殿裡上了香, 又去後院尋了老道長。
逢年過節人多的時候,找老道長請符都是要排隊的, 但今天人少,程萬山過來的時候都沒什麼人, 他進去就見到了老道長。
老道長鬚發皆白,盤腿坐在蒲團上。程萬山說明自己的來意,老道長接過程萬山遞來的生辰八字,閉著眼睛掐算了一番。
“這八字,貴不可言。”老道長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珠裡透出一絲亮光,“此子日後前程遠大,非池中之物。施主面相,也是大福大貴之相,晚年享福不盡。”
程萬山聽得心裡美滋滋的,算得這麼好,那還要什麼符?
他又請老道長算開張的日子。老道長翻了翻黃曆,選定了下月十八,差不多還有二十天的時間做準備。程萬山記在心裡,到捐香火錢的時候他頓了頓,給了一兩銀子。本來是想捐二兩的,但是鋪子又著急用錢,到時候鋪子剛開張哪哪都需要錢,只好把這香火錢先省一點了,然後才心滿意足地下了山。
然而他並不知道,就在他在道觀裡找老道長算日子的時候,程家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那兩個人是臨近午時到的。一男一女,四十來歲,穿著半新的綢布衣裳,腳上的鞋沾了不少泥,一看就是走了遠路。
男的高高瘦瘦,面容黝黑,顴骨突出,眼窩深陷,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看什麼都像是在打量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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