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氏在旁邊聽得入了神,這時插嘴道:“那他說了是什麼來頭沒有?”
程愫搖頭,“他只說自己姓周,叫周懷遠,做瓷器生意的。但看那排場,應該是有錢人。”
錢氏又問:“那他說了,明天還要?”
程愫點頭,“他說,明天帶過去的大桃他全包了。”
家裡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明天的桃子不愁賣啊!
“愫兒,這天氣熱,他買那麼多桃子吃不完豈不是放壞了?為啥一次買那麼多?”程萬山還是不太放心,總怕這裡面有什麼蹊蹺。生意場上,就怕有人栽贓陷害,萬事留個心眼總是沒錯的。
程愫想了想,說道:“他說了,一來,他一路從南邊過來,許多天沒吃到清爽果子,咱們的桃子是他這些天吃過的最好的東西。二來,他姐姐在京城,要打點關係,需要這種稀罕的東西送禮。”
他把周懷遠的姐姐做續絃,經常被人瞧不起,需要打點上下的事簡要說了一遍。
程萬山聽完,嘆了口氣,“也是個不容易的人。”
錢氏在旁邊感慨道:“可不是嘛。一個女人,在京城那種地方,沒個依靠,多難。”
她忽然想起什麼,又問程愫:“那周老爺的姐姐,跟咱家也不認識,人家憑什麼相信咱們的桃子好?”
程萬山一聽這話,忍不住道:“你這話問的,那又不是咱們給她的,不相信咱們還不相信她的親弟弟嗎?”
程愫笑了,解釋道:“娘,東西好,比什麼都強。等她嘗過了,知道好吃。她信的是這個桃子,不是咱們。”
程萬山點點頭,“愫兒說得對。做生意,靠的就是貨真價實。貨好,人家自然信你。”
他又問:“那明天,特等的桃子有多少?”
程愫在心裡估算了一下,“樹上還有一些沒摘的,加上今天沒帶去的,湊一湊,少說也有一百二三十個。”
程萬山道:“那明天一早,全家都去摘。挑最好的,一個疤都不能有。”
錢氏點頭,“你放心,我挑。”
程蓮香在旁邊聽了半天,這時也忍不住問了一句,“小弟,那個周老爺,明天還給錢嗎?還是先賒著?”
程萬山瞪了她一眼,“人家那麼大排場,還能賒咱們這點錢?”程蓮香縮了縮脖子。
程愫笑道:“二姐,周老爺今天給錢就很大方。買那些小桃,給了六錢銀子,還多給了不少。明天他肯定現結。”
程萬山哼了一聲,“那就好。現結現清,咱們小本生意,不欠賬。”
錢氏又問:“那周老爺說沒說要多少斤?”
程愫搖頭,“他說按個算,有多少要多少。我估摸著,一百二三十個,能賣一千四五百文。”
錢氏倒吸一口氣,跟程蓮香對視一眼,兩人眼裡都是掩飾不住的喜色。這一天就能賺這麼多!
程萬山想了想,又皺起眉頭,“愫兒,你說他把桃子帶到京城去,路上還要走好多天,壞了就可惜了!”
程愫道:“他說車裡有冰盆,不怕壞。再說了,他要的量也不大,一百多個,放冰盆裡,應該沒問題。”
程萬山點點頭,不再問了。他端起碗,扒了一口飯,嚼著嚼著,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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