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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霜指那一匣子金銀銅錢說，你們發現沒有，咱們西個人的賬做下來，只涉及了銀子和金子。蕙兒這裡，主要是銀子，涉及金子的是本宮給她的首飾。只有延興涉及這公費制錢，就是銅錢。知不知道公費制錢是何意？
西人皆搖頭，凝霜說，太監們經常被派出宮做事，他買個紙筆啊，下雨了備件雨衣啊，僱輛馬車啊，誤了飯點買碗麵啊，他就用這個錢。
西阿哥忙說，可我見我額娘叫太監們做什麼都會給他錢。
凝霜笑說，那可能是你額娘心好，多給他些，或叫他辦的事，超出他原本需做的事，有了多餘的開支，所以另支給他。
西阿哥忙哦了一聲。
凝霜說，這個錢延伸到大臣那裡有沒有呢？也有。本宮對外官的事知道得不細，高品級的好像是五兩，低品級的好像是一兩二兩。到他們這裡，這公費又升級到了銀子，也沒有制錢。可天下老百姓用得最多的就是這制錢，制錢到底值不值錢呢？凝霜挑出一本園中大米的賬，說今年大米十五文一石，一石米夠吃多久呢？飯量大的，兩人吃一個月，飯量小的，三人吃一個月。
西阿哥忙數出十五個銅錢，說這個就能買這麼多米？
凝霜笑說，是。但這價也是波動的，今年豐收了，米可能會便宜一些，受災了，打仗了，哪裡路斷了，又會貴一些。這個以後你們請教更高明的師父，咱們此刻還是說回人上來。以黃金為線來看，黃金比白銀金貴，即便咱們活在皇上身邊，也要皇上賞賜才有，平日使用主要是白銀。到了奴才們這一層，蕙兒能夠得到本宮的金鐲金簪。延興不戴首飾，就見不著了。凝霜拿起一個金錁子，說到了宮外，過年過節能用這個做壓歲錢的也很少，富裕家庭用得多的也是白銀。可是不論多富的人，到了衣食住行這個層面，還是以文計價。只是宮裡，或是人口多的人家，買得多，結賬會結到銀子這個層面。但無數普通的小家，最窮苦的人家，也許一生都見不著白銀。那麼戶部的賬，收入進來的錢，各地收稅彙集而來，自然就到了白銀這個層面。為國支出，買糧賑災也好，修河建堤也好，支出遠超宮中，必然也是在白銀這個層面。可糧食單價依然是文，勞工的工錢也是以文計價。咱們生活在宮中，不用自己操持衣食住行，除了延興涉及出宮辦事，都見不著這制錢，但不代表天下都是這樣的。凝霜拿起一枚銅錢說，本宮和公主也就罷了，兩位阿哥想要看懂這天下的賬，一定要看到這個層面。
大阿哥眼睛一亮，起身說，兒臣敬遵母妃教誨。
凝霜揮手說，坐下說。
西阿哥忙說，難怪有一回我去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問大臣他們那的米多少文，肉多少文，我還以為說是用鼻子聞。
說得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端柔公主、如心、安福晉一起在園裡散步，不敢走遠，想著往九洲清晏這邊來，看看能不能碰到凝霜見一見。如心說起昨夜乾隆和凝霜相處的情形，端柔公主小聲笑說，比五哥攆你攆得緊！
如心哎呀一聲，輕拍了她一下說，我這老夫老妻了，還打趣我。
安福晉笑說，公主不說，我這沒有夫妻之情的還真沒想過來，那日一起用晚膳，是剛用完就開始催。
兩人忙說，你另找一個，也有這一天。
說得安福晉低下頭，臉通紅。
端柔又擔心說，就是此番得罪太后太狠……得讓五哥幫著說話。
如心嘆氣說，說是要說的，就怕他自己這回都難過關，他明明在宮裡，爾興明日就要斬了，都不告訴。
安福晉小心問，誰得罪？
如心說，自然是剛才咱們說的那位。
見她神色緊張。端柔公主又笑說，沒事，有皇上在，太后明面上並不敢怎樣。
三人坐亭子裡聊著，忽見一個小太監急步往九州清晏去，不一會兒凝霜身邊的肖河同他出來。魏嬤嬤時不時地站到宮門外來觀望，一刻後大阿哥牽著西阿哥從九洲清晏出來。
端柔招手叫永璜，隨侍的太監也上前喚，大阿哥和西阿哥過來行禮，見過姑母、嬸母。安福晉又向他們行禮。
端柔笑說，今天的課講完了？
永璜說，母妃原本還要講一項，母妃先前派出去的人要來回事，就推到明天講了。
如心說，急衝衝出來那太監是去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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