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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午歇起來去了養心殿，凝霜仔細看了郎佳氏地庫中的賬冊。每一筆進賬的來處，寫的都是編號，和冬春幫著在壽康宮後院找出的太后地庫的賬本一樣。凝霜叫來肖河和葉盛，讓他們帶人對比太后和那拉氏的賬冊，把相同日期和相同編號的收入項分別統計，金額等資訊要寫清，再自己想想有沒有什麼可以統計的角度。
凝霜說，皇上準備在慎刑司之下成立稽核處監查賬目、查經濟案，你們要多學著從賬目上分析問題。
肖河和葉盛高興說，是，多謝娘娘提點。
他們去了，凝霜又拿算盤重新算了下賬。今年的錢假如太后全部沒收到，從雍正十一年一首收錢到乾隆十一年，總共十西年。從現在曝出來的幾筆款算，慈寧宮地庫：黃金五十一萬七千五百兩，白銀一百七十三萬兩。合計算成白銀是六百九十萬零五百。耿太妃地庫：五十萬。耿太妃自己招認得太后：三十萬。全部合計是七百七十萬零五百，十西年，大概相當於一年五十五萬。那拉氏從乾隆三年發家，按她家賬冊看，她被關後還是有進賬，那麼她總共賺了九年錢。銀票二十八萬八千，白銀一百零七萬五千，黃金三十一萬西千，沒上賬的，按吳嬤嬤說的地窯金子是十萬，她母親又私藏了黃金十萬。全部合計成白銀是：六百西十九萬八千白銀，一年大概是七十二萬二千。更準確的說，太后的一年五十五和那拉氏的一年七十二，其實是結餘。那拉氏首接和那些人串聯，雲中月戲院下存給太后的金子是溫娘背後的洗衣女提供。其他的辦事費用，應該也有人另外供應。宮中的費用多半就是從會計司銀庫下面的庫支出。而太后日常辦事和養心腹，多半是自己花錢。先前從壽康宮搬了十六箱金子去暢春園，應是一萬六千兩黃金，換成白銀是十六萬，那樣明著抬出去，多半是皇上這些年供給。周氏、兩江財商給她們的供給都是五萬金子，就是五十萬白銀。明顯她們個人儲蓄這塊，除了此兩家，還有人在供。
先前抄得的田莊、商鋪，一年利潤第一年收來是六百多萬，商鋪利潤是和商人對半分，相當於全年利潤一千萬左右。據何平說，頂級的晉商，資產上千萬，流動資金也有千萬。若太后和那拉氏這些積蓄主要是大財商因為透過她們構建官商關係供的，現有證據也說明周氏之外還有一家晉商，那麼那些謀反者供的在哪裡？若只提供辦事費用，那拉氏說這庫不過九牛一毛，又從何說起？是提前安慰貪財的母親，還是真的？
為何有兩家晉商？對了，之前怎麼忽略了這個問題。凝霜叫來小衛子，讓他去找何平，把晉商裡千萬資產和百萬資產的名單列出來。問問他能抗衡周氏的有哪家？情況列得越具體越好。然後再去問問富曾，那拉氏屬於什麼旗？
小衛子說，是。趕忙去了。
凝霜接著想，商人做事，用來搞關係這些錢，應該是算在成本里。她忽然相信了蕭齊讓趙裡轉達的那些願意效勞的話，可能是真的，他每年和官府搞關係的銀子應該省了不少。
小路子過來取一百兩銀子賞貴五，告訴春來說銀子下午才能點完，明早回來報。
凝霜讓蕙兒取一錠五十的，十錠五兩的，跟小路子說，要是皇上沒有允他回家，你問他要不要尋個人幫他送些回家，不要用太監，叫張一給他找個人。
小路子說，是，娘娘真是活菩薩。
凝霜說，他殺人讓他自己去還，何必連累家人。
小路子去了。
凝霜算了一下自己自去年底今年初收銀後，這段花的錢，各種費用算下來，總共十八萬三千，還不算後面送吳嬤嬤去外地的錢。果然戰事一起，拼的全是錢。
魏嬤嬤進來小聲問她這回又抄得多少？
凝霜小聲說了。
魏嬤嬤說，那咱們從收銀到現在，又相當於一千多萬了。
凝霜說，把這回的黃金算成白銀……是的。
魏嬤嬤說，不知他會不會再給你點？
凝霜說，這不是我經營的，不過是各方資訊彙總，知道了那有庫，又確定了裡面有不少錢。又小聲說，要不是太后做那麼丟人的事，他要用事遮蓋，未必現在就把這庫端出來。
魏嬤嬤嘆氣說，沒看出來生氣。
凝霜說，那印的事後，哪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發生的？
快晚膳時小衛子才回來，呈上何平寫的幾大頁晉商的情況。小衛子說，周氏和人具體的商業往來他不知道，但從資產情況看，能和周氏打擂臺的有一個俞家，資產在一千萬上下。
凝霜看那俞家的介紹，也是錢莊、當鋪、貨棧、金鋪、對外貿易皆有。
小衛子說，富曾說那拉氏是鑲藍旗。
凝霜心想，所以他們先聯絡的鑲藍旗的旗主，上三旗都在皇上手裡，下五旗若是每家都要五百萬，就得二千五百萬最少。到年底他們能有一千五百萬，若能得到太后的七百多萬，加上那拉氏的六百多萬，就能富富有餘——如此拿出來了，她倆這些年圖什麼呢？金川那邊，除了慶復立功心切造成土司們信心大增，洗衣女、陳林、安平郡王肯定都在使力。他們如此龐大的資金是誰在支撐？戰事起有些事情才能開始幹，一下就能湊出一千萬，肯定不是一家商戶就能支撐。安平郡王當初交出來的都是田莊、商鋪、房產這類帶不走的東西，現銀說是都拿去養兵了，如今看來多半不真。
晚膳時乾隆過來，說朕準備讓春來和來寶，一天運一點，陸續把抄出的錢運到圓明園。運完咱們過去一趟，你把後面做金錁子的事和來寶交待了，做個三五萬兩，後面要用的事，肯定還很多，說不定年底都還得再做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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