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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不休息,凝霜自然不能休息。
乾隆說,你去跟令嬪說,晚上叫她獻菜,要不朕不吃了。
李玉小心說,奴才一會兒再找個理由去?
乾隆嗯了一聲。
東帳這邊用完膳,凝霜接著講故事。說這女子到了建康,幾經打探,都說宋玉沒有回來。找到宋家,也是這般說。宋玉母親見這私定終身的女子這般痴情,也很高興。
有人問,他們家裡也不知道他被皇上殺了嗎?
凝霜說,宋玉也覺得怪啊,怎會他家裡人都不知道他死呢?他又到地府去問,地府說戰亂死的人太多了,一時間還查不出來,但翻賬本,有人給燒了落氣錢,還丟了包。宋玉說是,要不我哪能有錢用有衣穿呢?你看看是誰給我燒的?一查呢是個叫宋廉的,是他在營中認的一個兄弟。
耿太妃說,有仇還是圖財?
凝霜說,他一時間也不知道,他負重傷是此人把他抬下來,把他交給醫官,那人就走了。他在南撤的途中被斬,這人又不在身邊,連這人都知道,為何家中不知呢?連過宗,為何不到家中致哀?況他家中還有幼弟,縱有財產也落不到這人手裡。地府差官跟他說,這事看來複雜,我們順藤摸瓜總有查出來的一天,血親之事代代相連,不影響你投胎,你和這女子,無兒女,自己的情緣只能自己了。他說我無法與他說話,如何告訴她呢?差官說天機不可洩露,只能你自己想。他又返回家中,那女子和他母親商議,既他沒有南撤回來,還是要返回洛陽找他。他母親就叫他幼弟出來給女子磕頭,說姑娘大義,因他下落不明,朝廷不知他是否投敵,不允我們離開這裡,但兵荒馬亂的,你一個人去尋她,我也不放心,他既和你有一年的約定,你等她一年,他即便回來,你另嫁他人,他也不能說你,切不可去做那危險之事。
一個蒙古女人說,這才是一個母親該說的話。
太后說,是,有這為人著想的母親,才有這為人著想的兒子。
凝霜說,女子也給這母親磕頭,說我此生就戀他一人,萬一他受傷在哪裡,我怎能不尋他?這宋玉眼淚就淌下來了,誰知眼淚凝成了一顆透明的珠子,他拿在手裡想會不會是有什麼用呢?宋玉的母親給女子準備了盤纏,託這女鏢師好好照顧她,若女鏢師再來建康,請她轉帶書信,兩人就回洛陽城外伽葉寺去了。宋玉給母親磕了頭,跟著女子去洛陽,路上遇到押人的鬼差,就問人家這珠子有何用?差官告訴他,這叫情深淚,對誰情深,投入其眉心便可託夢,若能找到姻緣線把它穿起來,戴在對方身上,就有三世情緣了。
大家說,這樣來的三世情?
凝霜說,還早呢,沒那麼容易。他又問了,這姻緣線在哪兒去找呢?鬼差笑說天機不可洩露。
趙太妃說,是不能說的,說破了方法人就會裝,他己得了的,可以告訴他知道。
凝霜說,託夢也好,攢珠子也好,他都有個問題,他進不去廟。他在心中默默跟佛祖說,我雖為鬼魂,卻不是要害人,求佛祖念在事出有因,放我進廟。佛祖傳了一段佛音,說有珠子的時候可以進。
太后說,應該讓他進去的。
凝霜說,等那女鏢師幫女子安頓好走了,他晚上便進了女子房中,投珠託夢,偏女子沒有做夢,珠子彈了回來。他坐女子床邊,下半夜又投了一回,還是沒有做夢。這時的洛陽城,還不能隨意進出,女子表哥得了女鏢師託人帶的信,又來伽葉寺見她,幫她尋了輛紡車,買了線,說先前和她跑散的父母兄弟如今設法回到家中了,雖有地方住,每天都要去服勞役,讓她躲在廟裡別回去。表哥勸她,青春易逝,等過一年,該嫁人還是要嫁人。女子說兄長不知,我如今去了他家,才知我家先前雖也殷實,他那等高門,許婚於我,必是真情,我怎能不回報於他。
這一句話,在這東賬裡,除了那幾個自認為門當戶對,有家勢可依的,誰聽了不舒服?
太后和耿太妃都說,是這個理。
皇后聽了若有所思。
凝霜說,這宋玉聽了,眼淚又流下來,想自己從不想這門戶財帛之事,沒想到這女子記在心裡。他便又得了第二顆情深珠。女子託了表兄接著打聽宋玉,自己用宋玉母親給的錢,到山門外擺了個雪娘茶攤,由此大家才知道她叫雪娘。茶攤不收錢,專門跟來往的人打聽宋玉。
純貴妃說,兵慌馬亂,她一個人拋頭露面,不怕危險?
凝霜說,那時候的人敬佛,她避難在寺廟,她就在寺廟門口擺,很少有人會到寺廟搗亂,所以歇腳的人都要往廟前去。
蒙古福晉說,我們信佛的人是這樣的。
何太妃這才意識到,這故事恐怕是她編的。既合了蒙古人的心,又合了太后的意。
凝霜說,這宋玉得了兩顆珠子後,就動了想找姻緣線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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